御書房。贏子龍進門，先把那三十個鴨蛋放到角落的陶罐旁，然後蹲下身，從櫃子底層抱出一個封著泥的陶罐。罐口封著黃泥和油布，看起來己經存放了一些時日。
他揭開油布，撬開泥封。一股濃烈的、略帶氨味的氣味飄了出來。
東皇太一站在幾步之外，面具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贏子龍毫不在意，伸手從罐裡撈出幾枚蛋。蛋殼表面沾著黑色的泥狀物，氣味比剛才更濃了一些。他端詳了一下，點了點頭：“嗯，成了。”
他端著那幾枚蛋走到水盆邊，一顆一顆地清洗乾淨。黑色的泥狀物被洗去，露出蛋殼本來的顏色——不再是普通的青白色，而是一種深沉的墨綠色，帶著松枝狀的紋路，在光線下泛著微微的光澤。
他拿起一枚，在桌角輕輕磕了一下，剝開蛋殼。蛋白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琥珀色，裡面鑲嵌著雪花狀的結晶紋路。蛋黃則是深綠色，中心呈溏心狀，微微流動。
東皇太一走近了兩步，低頭看著那枚被剝開的蛋。她的眉頭依然皺著：“這能吃？這味道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贏子龍把剝好的松花蛋放在碟子裡，又剝了一枚，切成小塊，“這叫松花蛋，也叫皮蛋。聞著是有點衝，但吃起來絕對美味。我還能騙你不成？”
他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小碗，倒了醋、醬油，又切了一點薑末和辣椒圈，調成一碗蘸料。然後夾起一塊松花蛋，在蘸料裡滾了一圈，遞到東皇太一嘴邊：“來，啊——”
東皇太一看著那塊黑乎乎的東西，又看了看他一臉期待的表情。她沉默了片刻，微微掀起面具下沿，張開了嘴。
松花蛋入口。蘸料的酸辣先刺激了味蕾，緊接著是蛋白的彈韌和蛋黃的綿密。那股特殊的味道在蘸料的調和下，變得層次豐富，回味悠長。
她嚼了幾下，嚥下去，沒有說話。
贏子龍看著她：“怎麼樣？”
東皇太一沉默了片刻，說了一句：“……再給我一塊。”
贏子龍笑了，又夾起一塊，蘸了蘸料，遞到她嘴邊。她又吃了。然後他又遞了一塊。她又吃了。一連吃了西五塊，她才停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茶杯，說了一句：“這給你嘴養叼了。以前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。”
贏子龍自己也夾了一塊塞進嘴裡，嚼了嚼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那咋了，我在你啥東西你吃不著啊？我能做的，那指定是OK的。”
他又走到爐子邊，揭開砂鍋的蓋子。裡面是己經熬好的粥，米粒開花，粥湯濃稠，裡面混合著切碎的皮蛋和瘦肉絲，熱氣騰騰，香氣撲鼻。他盛了兩碗，一碗放在東皇太一面前，一碗端到自己手裡：“來，皮蛋瘦肉粥。吃點早餐，一會兒帶你去天工部看看。”
東皇太一端起粥碗，舀了一勺送入口中。粥熬得恰到好處，米香和皮蛋的味道完美融合，瘦肉絲增加了口感的層次。她一口接一口地喝著，沒有停下。
贏子龍也端著碗，呼嚕呼嚕地喝著粥。兩人面對面坐著，御書房裡只有喝粥的聲音和偶爾響起的碗勺碰撞聲。
喝完粥，贏子龍放下碗，擦了擦嘴，站起身：“走，帶你去天工部看看。”
天工部。大工坊。
還沒進門，就聽到裡面傳來機關運轉的聲響和工匠們交談的聲音。推開門，一股混著木屑、油墨、皂角和金屬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公輸仇正蹲在一臺機器前，手裡握著一把扳手，在調節某個部件。班大師站在一張長案前，面前攤著一張巨大的圖紙，手裡拿著一支炭筆，正在上面勾畫著什麼。黃月英坐在一臺縫紉機前，腳下踩著踏板，針頭飛速上下，在一塊布料上走出一條筆首的線。
聽到腳步聲，三人同時抬起頭來。
公輸仇放下扳手，站起身：“陛下來了。”
贏子龍擺了擺手：“你們忙你們的，我隨便看看。”他走到一張長案前，拿起一張紙，對著光看了看。紙色微黃，質地均勻，觸手平滑。他放下紙，又走到另一張案前，捻起幾粒鹽，嚐了嚐。鹹，純，無苦味。他點了點頭。
他又走到肥皂的箱子前，拿起一塊，聞了聞，放下。又拿起一瓶香水，拔開塞子，在空氣中噴了一下，淡雅的桂花香氣彌散開來。他把瓶子放回原處，走到縫紉機前，黃月英正踩動踏板，針頭在布料上飛速穿梭。
“月英嫂子，這機器現在一天能縫多少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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