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風後面安靜了片刻。
然後傳來東皇太一的聲音，比平時低了幾分：“……這個襪子，怎麼穿？”
贏子龍站在原地，手裡捏著那塊沾了鼻血的帕子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他的大腦在這一刻飛速運轉，然後又瞬間空白。他張了張嘴，聲音有些發乾：“那個……我……我來幫你穿？”
話說出口，他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。但他沒有收回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走到屏風邊，停了一下，然後繞了過去。
東皇太一坐在屏風後面的矮凳上。月白色的旗袍己經穿好了，貼身的剪裁勾勒出她的身形曲線，領口微立，袖口收窄，裙襬一側開了叉，露出她修長的腿。她手裡握著那雙黑色的絲襪，正低頭看著，顯然在研究怎麼穿。她抬起頭，看著贏子龍走進來，沒有說話。
贏子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，然後迅速移開，落在她手裡的絲襪上。他蹲下身，單膝跪在她面前，伸手接過那雙絲襪，聲音有些發顫：“這個……是這樣穿的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腳踝，將她的腳輕輕抬起，放在自己的膝蓋上。她的腳踝纖細，皮膚冰涼光滑。他的手在發抖。他努力讓自己的動作保持輕柔，將絲襪捲成一圈，套在她的腳尖上，然後一點一點地往上拉。他的動作很慢，很小心，生怕弄疼她，也生怕把絲襪勾破。
他低著頭，不敢看她。但他的嘴沒有停，低聲嘀咕著：“這腳丫子……這大長腿啊……我能摸一萬年，死了也值了……”
東皇太一沒有說話。她低頭看著他。他單膝跪在她面前，低著頭，小心翼翼地幫她穿著襪子。他的耳根紅得像要滴出血來，他的手在微微顫抖，但他的動作卻很溫柔，很輕，像是怕弄疼她。她的臉紅了。從臉頰到耳根，泛起一層淡淡的粉色。三百年了。三百年來，沒有人碰過她的腿。那些試圖靠近她的人，要麼被她殺了，要麼被她嚇退了。從來沒有人敢碰她，更沒有人會單膝跪在她面前，小心翼翼地幫她穿襪子。
她看著他低垂的眉眼，看著他微微顫抖的手指，看著他紅透的耳根。她忽然覺得，這個人，好像真的不一樣。
贏子龍終於把兩隻襪子都穿好了。他首起身，退後半步，目光從她的腳踝往上移，掠過她的小腿，停在旗袍的開叉處。然後他猛地移開目光，站起身來，聲音有些發乾：“好……好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背對著她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。然後他轉回身，看著她，開口說了一句：“太一啊，這些衣服襪子，想必對你來說很陌生，也比較突出一點。我雖然很喜歡，但你也不要委屈自己迎合我。你喜歡就穿，不喜歡可以不穿，知道嗎？莫要讓自己委屈了。”
東皇太一看著他。他站在她面前，鼻血還沒完全止住，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，耳根紅透，目光躲閃，說話結結巴巴。但他說的內容是——你不要委屈自己。她沒想到。
她以為他會讓她穿著給他看，以為他會要求她以後都這樣穿。但他沒有。他在那種時候，在她面前，在她穿著他送的旗袍和絲襪、他明顯很喜歡的情況下，依然把她放在第一位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看著他，說了一句：“我喜歡。”
贏子龍愣住了。
東皇太一沒有重複。她轉身，走到御書房中央的光線下。月白色的旗袍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，銀線繡成的暗紋隨著她的走動若隱若現。旗袍的開叉隨著步伐微微敞開，露出黑色絲襪包裹的修長雙腿。她站在那裡，冰白色的面具遮住了她的臉，但遮不住她周身的氣質。清冷，神秘，又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。
贏子龍的鼻血又流下來了。他手忙腳亂地掏出帕子捂住鼻子，聲音結結巴巴：“好……好好看……好美……”他走上前，伸出手，猶豫了一下，然後輕輕握住她的手，帶著她轉了一圈。旗袍的裙襬隨著旋轉微微揚起，黑色的絲襪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。他鬆開她的手，退後一步，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腿，又迅速移開，聲音發顫：“這大長腿搭配暗紋網襪……我滴媽了啊……”
他的臉紅了。從耳根到脖頸，紅了個透。他咳了兩聲，又咳了兩聲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那個……你先坐。”他轉身，快步走到櫃子前，開啟櫃門，假裝翻找東西，實際上是在平復自己的呼吸。他翻了半天，從櫃子裡拿出另一雙襪子——蕾絲花邊長筒襪，白色的，邊緣鑲著精緻的蕾絲花邊。他轉過身，走回東皇太一面前，手裡握著那雙襪子，聲音有些發虛：“這個……你要不要也試試？”
東皇太一看了看他手裡的襪子，又看了看他。她問了一句：“不能穿出去？”
贏子龍連忙搖頭：“不能不能。”
東皇太一接過那雙襪子，轉身走回屏風後面。
贏子龍站在原地，聽著屏風後面傳來的窸窣聲，伸手摸了一下鼻子。還好，這次沒流。過了一會兒，東皇太一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。
白色的蕾絲花邊長筒襪包裹著她的腿，蕾絲花邊剛好停在她膝蓋上方，襯著她白皙的皮膚，比黑色的絲襪更多了幾分純淨和優雅。她走到他面前，站定，看著他。
贏子龍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。他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又張開：“好……好看……你太美了……受不了受不了……他孃的……他孃的啊……”他圍著她走了一圈，目光從她的發頂移到她的腳尖，又移開，又移回來。他的手在發抖，聲音在發抖，整個人都在發抖：“我……我……我給你弄個新發型……”
他走到她身後，伸手解開她頭上的髮辮，重新梳理她的頭髮。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，動作依然輕柔，但比平時更快了一些，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。他將她的頭髮在腦後盤成一個低低的側丸子，用一根銀簪固定住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，襯著她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。
“好了……新中式側低丸子……”他退後半步，看著自己的作品，點了點頭，“好看……真好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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