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武司偏廳。
衛莊站在地圖前，手指劃過標註的紅圈。密密麻麻，從北到南，從東到西。他手指停在一個點上，千仞峰，己打叉。旁邊還有幾十個圈，沒打叉。
赤練靠在門框上，鏈劍纏在腰間，打了個哈欠：“第幾家了？”
“第七家。”蓋聶坐在椅上，擦拭淵虹劍身，動作極慢，極穩，“還剩九十三家。”
“九十三家。”赤練翻了個白眼，“一家一家打過去，打到明年。”
“一年期限。”衛莊轉身，鯊齒劍靠桌沿，劍鞘磕碰桌面，發出沉悶聲響，“陛下給的期限。完不成，提頭去見。”
“提頭去見？”東方不敗坐在窗臺上，一條腿懸空晃盪，紅袍半敞，露出半邊肩膀，“陛下捨得殺你？他那麼喜歡你。”
衛莊沒接話。
喬峰從門外走進來，手裡拎著半壇酒，往桌上一放：“上路前，喝一碗。”
“喬幫主。”赤練挑眉，“你前世當丐幫幫主，是不是天天喝酒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喬峰拍開泥封，倒了七碗，酒液渾濁，泛起白沫，“丐幫弟子多，窮。但酒不能少。沒酒，沒力氣幹活。”
“丐幫弟子都會武功？”蓋聶問。
喬峰端起碗，灌了一口，抹嘴：“不全。多數只會粗淺拳腳，夠防身。真高手，不多。”
“一群乞丐，哪來的武學？”赤練好奇。
“師父傳徒弟，代代傳。”喬峰放下碗，“有些弟子，原是富戶子弟，家道中落，淪落街頭。有些，是武館學徒，被逐出門牆。還有些，是逃兵、罪犯、走投無路之人。丐幫收留他們，教他們本事。丐幫武學，多是偷學、拼湊、改良得來。降龍十八掌、打狗棒法，是歷代幫主心血。”
“偷學？”白鳳皺眉。
“江湖人瞧不起乞丐。”喬峰笑了笑，“覺得乞丐髒，蠢，沒出息。所以不防。丐幫弟子混跡街巷，聽牆角，看演武，一招一式記下來，回去練。練會了，傳下去。一代代積累，慢慢有了體系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衛莊端起碗，沒喝，盯著酒液，“江湖看不起的人，偏偏藏著最深的功夫。”
“江湖就這樣。”喬峰仰頭喝完，碗擱桌上，“越是表面風光，底下越爛。越是被人踩進泥裡的，越能活。”
“行了。”衛莊放下碗，抓起鯊齒劍，“上路。”
十一人出門。
馬蹄踏碎晨露，山道蜿蜒向前。兩旁樹木茂密，枝葉交錯，遮住大半天空。陽光從縫隙漏下，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。
赤練騎馬走在中間，鏈劍掛在鞍側，叮噹作響。她扭頭看紫女：“下一個是誰？”
“鐵劍門。”紫女翻開冊子，“掌門鐵無雙，使一柄重劍，號稱‘一劍破萬法’。”
“一劍破萬法？”赤練嗤笑，“口氣不小。”
“口氣大的，通常死得快。”隱蝠倒掛在馬腹下，聲音悶悶傳來。
“你能不能好好騎馬？”赤練低頭看他。
“習慣。”隱蝠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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