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府，後院書房。
徐達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捏著一封信。信紙己經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邊角都被捏出了褶痕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盯著信紙上的字跡，目光一動不動。
徐妙雲端著一壺熱茶走進來，見他這副模樣，放下茶壺，湊過去看了一眼：“爹，看什麼呢？看得這麼入神？”
徐達沒有回答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將信紙遞給徐妙雲：“你看看吧。”
徐妙雲接過信紙，站在燭火邊，低頭看了起來。她看得很快，但看完之後，她又從頭看了一遍，然後抬起頭，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：“要開戰了？”
徐達點了點頭：“要開戰了。”
“去哪兒打？”
“還不知道。”徐達站起身來，走到牆上掛著的大秦疆域輿圖前，目光從南到北掃過一遍，“但快了。九鼎之一找到了，那扇門也找到了。門後面有什麼，誰也不知道。但遲早要打過去。”
李存孝拎著酒罈，從門外大步走進來。他見父女倆神色凝重，放下酒罈，抹了一把嘴：“怎麼了？信裡說什麼了？”
秦良玉也跟在他身後走了進來。她今天穿了一身勁裝，腰間掛著那把新得的紅槍，槍身縮短成兩截，交叉別在腰間。她見屋內的氣氛不對，也問道：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徐達轉過身，看著兩人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：“是始皇陛下的事。”
李存孝和秦良玉對視了一眼。
徐達走到桌邊，拿起那封信，遞給李存孝：“你們看看吧。內閣送來的信。袁國師在聖火城找到了九鼎之一——冀州鼎。那尊鼎說話了。”
李存孝接過信紙，低頭看了起來。他看得很快，但越看眉頭皺得越緊。看完之後，他沒有說話，將信紙遞給秦良玉。
秦良玉接過，也低頭看了起來。
徐達走到輿圖前，背對著兩人，聲音低沉：“信上說，周武王當年跪天，自貶為天子。這一跪，跪沒了人皇氣運。從那時起，華夏再無真正的人皇。始皇陛下差點就成了，但天不容他。所以他沒能完成最後的步驟，九鼎流失，他自己也含恨而終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兩人：“天下分分合合，打了幾千年。死了多少人？流了多少血？根子就在這裡。”
李存孝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抓起酒罈，仰頭灌了一大口，放下，重重地抹了一把嘴：“怪不得。”
他看向徐達，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：“怪不得我當年殺胡人的時候，總覺得哪裡不對。我殺了一批，又來一批。殺了一波，又來一波。好像永遠殺不完。原來根子在這裡——人皇氣運斷了，華夏的脊樑就軟了。誰都能來踩一腳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沉下來：“五胡亂華，安史之亂，五代十國……我李存孝活了那麼多年，見了那麼多血，想了那麼多遍，都想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。現在我明白了。”
秦良玉看完信紙，放下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她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但很清晰：“那洪武爺當初沒有把始皇陛下放進皇帝供奉廟，是因為覺得他是暴政嗎？覺得他不配進嗎？”
屋內安靜了片刻。
徐達搖了搖頭：“我不知道。但我覺得，不是。”
他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，夜風灌了進來。他看著遠處長安城的燈火，聲音緩慢而沉重：“洪武爺是大明開國皇帝，驅逐韃虜，恢復中華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華夏的脊樑是什麼。他不把始皇放進皇帝廟，也許不是因為覺得始皇是暴政，而是因為——他知道，始皇不該待在皇帝廟裡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三人：“始皇該待的地方，不是皇帝廟。是人皇殿。”
屋內又安靜了下來。
李存孝抓起酒罈，又灌了一口，然後放下，咧嘴笑了：“刺激。更加刺激了。”
秦良玉看著他：“什麼刺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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