貢院門口，人山人海。
贏子龍穿著一件灰布短褐，頭上戴著一頂破斗笠，遮住半張臉。美杜莎跟在他身後，穿著一身素淨的青布衣裙，頭髮編成一條辮子垂在胸前，臉上蒙著一塊麵巾。
兩人站在街對面的一家包子鋪門口，看著貢院門前排隊的考生隊伍。
贏子龍手裡捏著一個包子，咬了一口，嚼了嚼，嚥下去。他看著那條長龍，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：“人不少啊。”
美杜莎站在他旁邊，目光在隊伍中掃過。她沒有說話，但她的眼神很專注。
贏子龍又咬了一口包子，然後指了指隊伍前面：“你看那個。”
美杜莎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。隊伍前面站著一個穿青色長衫的年輕人，身形清瘦，面容溫和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正在低頭翻看。
“那是前朝太子，李玄胤。”贏子龍說，“沒想到他也來考了。”
美杜莎看了他一眼：“太子也來考科舉？”
“前朝太子。”贏子龍糾正道，“現在是平民了。他來考，說明他想通了。”
他咬了一口包子，目光移到隊伍中間。那裡站著一個穿月白色長袍的年輕人，身姿挺拔，面容俊朗，正在和旁邊的人低聲交談。
“那個是三皇子，李玄明。”贏子龍說，“他也來了。”
美杜莎的目光在李玄明身上停了一下：“他也要考？”
“考唄。”贏子龍說，“考上了就給官做，考不上就回家種地。公平。”
他三口兩口把包子吃完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然後往貢院側門的方向走去。那裡是武學考場的入口。
武學考場設在貢院後面的校場上。校場門口排著另一條隊伍，都是來參加武學考試的考生。這些人明顯比文考生壯實得多，一個個膀大腰圓，有的人手裡還提著兵器。
贏子龍站在校場門口，往裡面看了一眼。校場中央，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年輕人正在和考官說話。那人身材高大，濃眉大眼，腰間掛著一把刀。
“李玄銳。”贏子龍說，“二皇子。他也來了。”
美杜莎看著李玄銳的背影，說了一句：“他變化不小。”
“捱揍挨多了，自然會變。”贏子龍說，“以前多囂張啊，現在老實多了。”
他轉身，往貢院正門的方向走去。美杜莎跟在他身後。
兩人走到貢院門口，停了下來。贏子龍靠在牆邊，看著排隊的人群。他的目光在隊伍中掃了一圈，然後落在了一個地方。
那裡站著幾個女子。
為首的那個，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，頭髮簡單地挽成一個髻，插著一根木簪。她手裡拿著一個布包，神情平靜，目光堅定。正是上官彩鱗。
她身後站著兩個女子。左邊那個穿鵝黃色衣裙，面容清秀，氣質溫婉——前朝長安公主，李瑾瑜。右邊那個穿淡藍色衣裙，身形嬌小，眼神靈動——前朝公主，李詩。
再往後，站著一個穿灰色布裙的女子。她低著頭，手裡緊緊攥著一張准考證，手指微微發抖。那是沈知意。
贏子龍看著沈知意，嘴角微微翹起。
美杜莎注意到了他的表情，低聲問了一句：“你認識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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