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邁步往外走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東皇太一和美杜莎一眼：“你們也來看看吧。九鼎之一，冀州鼎。難得一見的好東西。”
東皇太一合上竹簡，站起身來。美杜莎也合上書，站起身。
一行人走出藏書閣，穿過長長的甬道，往觀星臺的方向走去。
陽光很好。雖然是冬天，但沒有什麼風，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贏子龍走在前面，步伐很快。袁天罡跟在他身側，低聲說著路上的情況。
“鼎在聖火城地下發現的。大光明王用血祭封印了一扇門，鼎就鎮在門上。臣和李淳風確認過了，確實是冀州鼎，九鼎之首。鼎身上有銘文，是大禹治水時所鑄。鼎內的器靈己經甦醒，自稱守護華夏龍脈。”
贏子龍一邊走一邊聽，沒有插話。
“器靈說，它等了將近三萬年，終於等到了人皇氣運重現。”袁天罡的聲音低沉，“它還說了些別的事情，臣覺得……很重要。等陛下親眼看到鼎之後，臣再詳細稟報。”
贏子龍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他們穿過一道月門，眼前豁然開朗。觀星臺就矗立在不遠處，是一座高大的石砌建築，頂端有一個寬闊的平臺，上面擺放著各種天文儀器。觀星臺下面的廣場上，停著一輛巨大的平板馬車。馬己經被解下來了，拴在旁邊的柱子上。平板車上，放著一尊青銅鼎。
那鼎約莫一人高，三足雙耳，鼎身佈滿斑駁的銅綠，隱約可以看到上面刻著繁複的紋路和文字。鼎身敦實厚重，像一頭沉睡的巨獸，靜靜地蹲在那裡，散發出一種古老而沉凝的氣息。
贏子龍走到鼎前，停下腳步，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就這玩意兒，就是冀州鼎？”
他伸出手，在鼎身上敲了敲。青銅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鼎身忽然微微震動了一下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鼎內傳了出來，帶著一種彷彿從遠古穿透而來的迴響：“小子，手重。”
贏子龍收回手，挑了挑眉：“喲，還真會說話。”
鼎身的光芒閃爍了一下。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，這一次帶上了一絲審視的意味：“你就是這一代人皇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贏子龍雙手叉腰，“你以為誰都能把你從西域搬回來？”
鼎沉默了片刻。然後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，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滿意：“不錯。比你那些不成器的祖宗強。”
贏子龍笑了：“你見過我祖宗？”
“見過。”鼎的聲音低沉而悠遠，“嬴政那小子，來過我這裡一趟。”
贏子龍的笑容頓了一下：“他來幹什麼？”
鼎沒有立刻回答。它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在場的人都以為它不會再說話了。然後，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，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複雜的意味：“他來問我——如何才能讓人皇氣運，不再斷絕。”
贏子龍沒有說話。
鼎繼續說道：“我沒有告訴他答案。因為那個時候，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。”
它頓了頓。
“但是現在，我知道了。”
鼎身的光芒漸漸亮起，青銅表面的銅綠開始剝落，露出下面暗沉的本色。那些古老的銘文在光芒中一一浮現，像是被喚醒的記憶。
“答案就是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