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達沉默了片刻,然後端起酒碗,喝了一口:“那你的意思是,洪武爺錯了?”
“不是錯。”鼎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寬容,“是侷限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侷限。洪武的侷限,在於他看不到更遠的過去。他只看到了元末的亂世,沒有看到戰國的大爭之世。他只知道驅除韃虜恢復中華,但他不知道,中華這個概念本身,就是始皇奠定的。”
許褚一首蹲在旁邊,啃著鵝腿,聽得入神。他嚥下嘴裡的肉,開口問了一句:“前輩,那你能不能說說,夏朝之前的故事?哪怕零碎的也行。我們一路上送前輩回來,還沒來得及聽故事呢。”
鼎身的光芒閃了閃,正要開口,遠處傳來腳步聲。
諸葛亮和張良並肩走來。諸葛亮手裡握著那把羽扇,張良雙手攏在袖中。兩人走到鼎前,看到地上擺開的酒菜,諸葛亮笑了:“喲,跟前輩一起喝酒呢?來來來,我們也來。”
他撩起衣袍,在石階上坐下。張良也挨著他坐下。
徐達給他們各倒了一碗酒:“來得正好。正跟前輩聊著呢。”
諸葛亮接過酒碗,喝了一口,放下:“都聊什麼呢?”
“聊夏朝之前的事。”許褚說,“前輩說,夏朝前面還有一個朝代,沒有文字流傳下來,但存在的時間比夏商周加起來還長。”
諸葛亮挑了挑眉:“哦?還有這等事?”
鼎的聲音響了起來,帶著一種悠遠的回憶:“很早之前了。據說是虞朝,但不能確定。沒有實際上的發現。據說那幫人很強,很多東西都是他們傳下來的。據說是一個國度,傳承了幾千年。所以具體華夏還有多少文明,我也不知道。”
它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《山海經》可有記載這些?你們也不想想,《山海經》那種東西,是隨便能出來的嗎?”
諸葛亮沉吟了片刻:“《山海經》……確實。那本書裡的東西,太離奇了。異獸,奇國,神話……但如果真的有虞朝存在,那《山海經》記載的,或許就是那個時代的碎片。”
“為什麼之後就沒了呢?”諸葛亮問。
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:“那你們重生轉世,還有此界的事情,你們能解釋得了嗎?《山海經》能夠流傳下來,想必有它的道理。”
諸葛亮點了點頭,沒有繼續追問。他端起酒碗,喝了一口,然後換了個話題:“對了前輩,我等來問問——陛下如今依舊以‘朕’自稱。雖說知道‘餘一人’,但自稱用什麼方便一點?總不能老是‘餘一人’什麼什麼的吧?那帝后又該怎麼自稱?”
張良接過話:“那人皇可有什麼別的制度?我們好記下來,給陛下。我記得前世史書記載,商王不是自稱‘孤’嗎?不都是王爺用的?”
諸葛亮又補了一句:“前輩,你說我們要不要搞一個新的制度?畢竟都異界了。有用的留下,沒有用的去掉即可。走自己的人皇大道?”
鼎身的光芒緩緩亮起,像是在思考。然後那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,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語氣:“人皇自稱,可用‘孤’。”
諸葛亮一愣:“孤?那不是王爺用的嗎?”
“那是後世的變化。”鼎說,“在上古時期,‘孤’就是人皇的自稱。意為——獨一無二之人。後來被諸侯借用,再後來被王爺借用,才變了味。但在三皇五帝時期,‘孤’就是人皇的專屬自稱。”
它頓了頓,繼續說:“帝后自稱‘予’。意為——給予之人。與‘孤’對應。孤為獨尊,予為施予。至於制度——”
鼎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:“你們說的對。都異界了,有用的留下,沒用的去掉。走自己的人皇大道。三皇五帝的制度,不一定適合現在。現在的制度,也不一定適合未來。你們自己摸索,自己創造。只要能讓人皇氣運延續下去,什麼制度都可以。”
諸葛亮和張良對視了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明亮的光芒。
諸葛亮端起酒碗,站起身來:“好。就衝前輩這句話,我敬你一碗。”
他將酒淋在鼎身上。
鼎身微微震動,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,像是在回應。
夜風吹過,宮門口的燈火跳動著。那尊巨鼎蹲在月光下,鼎身上的銘文在光影中若隱若現,像是在訴說著什麼古老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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