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門口,夜色漸濃。
冀州鼎蹲在廣場中央,鼎身玄黃,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。鼎前的石階上,擺開了一溜酒菜。燒鵝斬件,滷牛肉切片,花生米堆了一碟,還有幾樣小菜。酒罈子開了三西壇,酒香混著肉香,在夜風中飄散。
徐達盤腿坐在最前面,手裡端著一碗酒。他撕下一隻鵝腿,啃了一口,又灌了一口酒,腮幫子鼓鼓囊囊的,嚼得滿嘴流油。
典韋和許褚拎著茅臺走過來。典韋把箱子往地上一放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他蹲下身,拍了拍箱子,咧嘴笑道:“徐將軍,看看這是什麼?”
徐達放下酒碗,湊過去一看,眼睛一下子瞪大了:“臥槽?茅臺?”
“一人一箱。”典韋得意地拍了拍箱子,“陛下賞的。打仗回來,一人一箱。”
徐達伸手摸了摸木箱,像是在摸什麼寶貝:“茅臺啊……只有陛下才有的茅臺啊。沒法買,也沒法造啊。”
他抬起頭,看向典韋和許褚,目光裡帶著羨慕:“你們這一趟出去,值了啊。”
典韋哈哈大笑,開啟箱子,拎出一瓶茅臺,擰開瓶蓋,酒香立刻飄散出來。他給徐達倒了半碗,又給自己和許褚各倒了一碗,三人碰了一下,仰頭幹了。
徐達放下碗,咂了咂嘴,長長撥出一口氣:“舒坦。”
他轉頭看向那尊巨鼎,舉起酒碗:“前輩,你要不要和我們喝一點?”
鼎身的光芒閃了閃。那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,帶著一絲無奈:“我喝不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喝不了。”徐達說,“我淋到你鼎身上不就行了?假裝你能喝得到。”
鼎沉默了片刻,然後說了一句:“你小子倒是會想辦法。”
徐達站起身,端著酒碗走到鼎前,將碗裡的酒緩緩淋在鼎身上。酒液順著青銅紋路流淌,在月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。鼎身微微震動了一下,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,像是在品味那酒香。
徐達退回原位,重新坐下,又倒了一碗酒。他喝了一口,放下碗,看著那尊鼎,開口了:“前輩,我跟內閣的人說個事兒,你幫我參謀參謀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想建個人皇殿。”徐達說,“再建個皇帝殿。反正都是文明更迭了,索性徹底點。這異界的土地,歷史的皇帝,以前的全部抹殺掉。然後從咱們華夏文明的開始——天子的歸天子,人皇的歸人皇。三皇五帝,以我們人皇唯尊,變為正統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那尊鼎:“你覺得這個主意怎麼樣?”
鼎身的光芒緩緩閃爍,像是古老的呼吸。然後那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,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:“你可知華夏文明有多少嗎?三皇那時候還不算起點。連我這個鼎,都不能知道全部。夏朝最前面,還有一個朝代。”
徐達愣住了:“還有一個朝代?”
“那個朝代沒有文字流傳下來,只有一些零星的傳說。”鼎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古老的記憶,“我也是聽道祖提起過幾句。那個朝代的人,不修宮殿,不鑄青銅,不立文字。但他們懂得溝通天地,懂得引星辰之力。他們存在的時間,比夏商周加起來還要長。”
徐達張了張嘴,半晌才說出一句話:“那……那些人呢?”
“消失了。”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惋惜,“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。也許是離開了此界,也許是融入了後來的族群。他們的痕跡太淡了,淡到連我都記不清了。”
徐達沉默了片刻,然後端起酒碗,喝了一口:“那前輩,人皇殿這個建議,你覺得可行嗎?”
鼎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讚賞:“人皇殿,倒是個不錯的建議。制度早該改了。還弄著天子那一套?變為人皇的制度,才對。”
徐達放下酒碗,又開口了:“前輩,我大明洪武爺,他建立了一個皇帝廟堂。但是他沒有讓始皇進去。他認為始皇是暴君。你覺得呢?”
鼎身的光芒閃爍了幾下。那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,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:“洪武那小子,他懂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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