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城南。
清晨的陽光從枝葉縫隙中漏下來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東皇太一站在衚衕口，抬頭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樹。槐樹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晃動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她收回目光，邁步走進衚衕。
她今天換了一身裝扮。不再是那身顯眼的玄黑長袍，而是一身素淨的灰布衣裙，頭髮也用布巾包了起來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民婦，出門買菜路過此地。
袁天罡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。他也換了裝扮，穿著一件灰褐色的短褐，肩上挎著一個布包，看起來像個走街串巷的貨郎。他低著頭，腳步不緊不慢，目光卻在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保持著適當的距離，像是互不相識的路人。
衚衕兩側的高牆後面，是幾座深宅大院。大門緊閉，門環上落著灰。從外面看不出裡面住的是什麼人，但從門楣的規格和牆垣的高度來看，這裡住的人非富即貴。
走到第三家門口，東皇太一放慢了腳步。
這座宅子和其他幾座差不多，黑漆大門，銅環門扣，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，匾額上的字己經被刮掉了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痕跡。門口的石階上落著幾片枯葉，看起來很久沒有人打掃了。
但東皇太一注意到，門縫下方的地面上，有一道淺淺的痕跡——那是車輪碾過的痕跡，很新，應該是最近幾天留下的。
她沒有停留，繼續往前走，一首走到衚衕盡頭，然後轉身，從另一側繞了回來。
在衚衕口對面，有一家茶樓。二樓靠窗的位置，坐著一個穿青衫的中年人，面前擺著一壺茶，一碟瓜子。他正嗑著瓜子，看著窗外的街景，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茶客。
但東皇太一知道，那是賈詡。
賈詡也看到了她。他沒有打招呼，只是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，目光在窗外掃了一圈，又收了回來。
東皇太一沒有進茶樓。她走到衚衕口對面的一個包子攤前，買了兩個包子，付了錢，站在路邊，慢慢地吃著。她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街景，但實際上一首在觀察那座宅子的動靜。
宅子的大門始終緊閉著。沒有人進出，沒有聲音傳出來。
袁天罡從衚衕的另一頭走了出來，在包子攤前停下，也買了兩個包子。他咬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低聲說了一句：“有陣法。”
東皇太一沒有看他，也低聲回了一句：“能破嗎？”
“能。”袁天罡說，“但要時間。而且一旦動手，裡面的人就會察覺。”
東皇太一咬了一口包子，嚼了嚼，嚥下去。她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那就等。”
袁天罡沒有再說話，拿著包子，慢悠悠地走了。
東皇太一吃完兩個包子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轉身往衚衕口的方向走去。她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宅子。
大門依然緊閉。
但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刻，她感覺到了一股目光——有人在門縫後面，正在看著她。
她沒有回頭，繼續往前走，拐過街角，消失在人群中。
茶樓上，賈詡嗑完了一碟瓜子，拍了拍手，站起身來，丟下幾枚銅錢，慢悠悠地走下樓梯。
他走出茶樓，往另一個方向走去，很快就匯入了街上的人流。
槐樹衚衕恢復了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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