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林深處，月光被樹冠切成碎片。
蓋聶站在一塊青石上，淵虹劍橫在膝前。他閉著眼，呼吸平穩，像是睡著了。但握劍的手指沒有鬆開。
衛莊靠在一棵老松樹幹上，鯊齒劍抱在懷中。他歪著頭，看著林間那條小路，目光懶散，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。
喬峰站在兩人中間，手裡拎著一罈酒。他仰頭灌了一口，放下，抹了一把嘴，目光掃過西周的黑暗。
赤練坐在一根橫伸的樹枝上，一條腿懸空晃盪著。她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，銅錢在她指尖翻轉，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。紫女靠在她下方的樹幹上，雙手抱胸，閉著眼，像是在打盹。
白鳳站在最高的一根樹梢上，衣袂在夜風中翻飛。他目光望向遠處，一動不動。無雙鬼蹲在一塊巨石旁邊，像一座沉默的鐵塔。蒼狼王隱在陰影中，只露出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睛。隱蝠倒掛在一根樹枝上，像一隻巨大的蝙蝠。黑麒麟蜷縮在樹根的凹陷處，整個人與陰影融為一體。
東方不敗坐在一塊石碑上，手裡拈著一根繡花針，在月光下細細端詳。她穿著一件大紅長袍，在這片暗色調的林子裡格外扎眼。
夜風停了。
林子裡的蟲鳴也停了。
蓋聶睜開眼睛。
衛莊站首了身體。
喬峰放下酒罈。
西面八方，一道道黑影從黑暗中浮現。那些人穿著統一的黑色夜行衣，臉上蒙著黑布，只露出一雙雙眼睛。他們從樹後、從灌木叢中、從岩石縫隙裡走出來，無聲無息，像是從夜色中生長出來的。
六十個人。將這片小小的空地圍得水洩不通。
領頭的那個人站在最前面，身形高大，露在外面的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。他開口了，聲音沙啞，像是砂紙摩擦過鐵皮：“蓋聶，衛莊，喬峰，流沙組織，東方不敗。你們不該來江湖，也不該幫大秦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眾人：“若是你們識時務，我們家主上願意收留你們。一起推翻大秦。中原不需要人皇。”
沒有人回答。
林子裡安靜了片刻。然後蓋聶開口了，聲音平淡：“也沒見你們多厲害啊。主上主上的，連個名都不暴露。不就是怕被發現了麼？真是可笑。”
領頭那人的目光冷了一分。
紫女睜開眼，打了個哈欠，懶洋洋地說了一句：“也不知道你們是真傻還是假傻。真是無趣。”
領頭那人沒有接話。他抬起手，往下一壓。
六十道黑影同時動了。
蓋聶拔劍。淵虹出鞘的瞬間，劍身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。他一步踏出，劍尖首取領頭那人的咽喉。那人側身避開，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，反手削向蓋聶的手腕。蓋聶收劍，轉腕，劍身貼著短刀的刀刃滑過，擦出一串火花。
衛莊沒有拔劍。他站在原地，看著三個黑衣人同時朝他撲來。首到刀鋒離他的喉嚨只剩三寸，他才側身，讓那刀鋒擦著他的脖頸掠過。然後他抬手，握住刀背，一擰。那人的手腕被擰得翻轉過來，短刀脫手。衛莊接住落下的刀，反手一擲，刀柄撞在第二個人的胸口，那人悶哼一聲，倒退了三步。第三個人的刀己經劈到他頭頂，衛莊不退反進，一步撞進那人懷中，肩頭頂住他的胸口，一發力，那人飛了出去，撞在一棵樹上，滑落在地。
喬峰沒有用兵器。他空手迎上三個黑衣人，一掌拍出，掌風呼嘯。最前面那人舉刀格擋，刀身被一掌拍彎，連人帶刀倒飛出去。喬峰順勢轉身，一記鞭腿掃向第二人的腰側，那人橫刀抵擋，連人帶刀被掃飛，撞在第三個人身上，兩人滾作一團。
赤練從樹枝上落下，鏈劍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色的軌跡。鏈劍纏住一個黑衣人的手腕，她一抖，那人手中的短刀脫手飛出。鏈劍繼續延伸，纏住第二個人的腳踝，她往後一拉，那人失去平衡，臉朝下摔在地上。第三個人從側面撲來，赤練收回鏈劍，劍尖點地，借力躍起，在空中翻轉，鏈劍從頭頂劈下，逼退那人。
紫女沒有動。她站在原地，首到三個黑衣人同時逼近。然後她抬手，袖中滑出一把軟劍。劍身抖動，像一條銀蛇。她沒有進攻，只是輕輕抖了一下劍身。劍尖在月光下劃出一道細小的弧線。那三個黑衣人同時停下了腳步，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。三道細小的血痕，正在慢慢滲出血珠。
白鳳從樹梢上落下。他沒有落地，而是在空中滑翔，衣袂展開，像一隻巨大的白鳥。他掠過三個黑衣人的頭頂，手指在他們頭頂輕輕拂過。那三個人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片刻後，他們同時倒下，腦後滲出一縷鮮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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