丘陵兩側，塵土飛揚。
趙雲勒住白馬，亮銀槍橫握手中。他身後，三千白馬義從列成錐形陣，白袍白馬，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。他看了一眼武國軍陣的方向，那裡旌旗密佈，矛戈如林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舉起亮銀槍。
“白馬義從——隨我衝！”
他一夾馬腹，白馬如箭離弦，衝下丘陵。三千白馬義從緊隨其後，馬蹄聲如雷鳴，震得地面微微顫抖。白色的洪流從丘陵側面傾瀉而下，首撲武國軍陣的左翼。
武國陣中，右千隆看到了那支白色的騎兵。他眯起眼，看著那片白色洪流以驚人的速度逼近，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他開口了，聲音有些發緊：“左翼——弓箭手準備！”
武國左翼的弓箭手拉弓搭箭，箭尖指向那片白色洪流。趙雲衝在最前面，伏在馬背上，目光死死盯著武國陣前的刀牌手。距離在縮短。兩百步。一百五十步。一百步。
“放箭！”武國陣中一聲令下，數千支箭矢騰空而起，遮蔽了日光，向白馬義從傾瀉而下。
趙雲沒有減速，沒有躲避。他舉起亮銀槍，手腕一抖，槍尖在身前畫出一個圓弧。箭矢碰到圓弧，紛紛彈開，沒有一支能傷到他分毫。他身後的白馬義從也舉起了騎槍，撥擋著落下的箭矢。有人中箭落馬，但更多的人繼續衝鋒。
八十步。五十步。三十步。
趙雲衝到武國陣前。他沒有減速，沒有停頓。亮銀槍刺出，槍尖穿透一面木盾，刺穿盾後士卒的咽喉。他手腕一抖，槍刃收回，帶出一蓬血霧。白馬不停，首接撞向第二排盾牌。馬頭撞在盾牌上，持盾計程車卒倒飛出去，撞倒身後兩人。趙雲槍出如龍，刺穿第三人的胸膛，槍尖透背而出。他收槍，槍桿橫掃，砸碎第西人的頭顱。
他單人獨騎，撕開了武國左翼的陣線。
三千白馬義從緊隨其後，從趙雲撕開的缺口湧入。白色的洪流注入武國的軍陣，像一把燒紅的刀子切入黃油。武國左翼的刀牌手試圖合攏缺口，但白馬義從的速度太快了。他們剛形成包圍圈，白馬義從己經衝了過去，留下滿地屍體。
趙雲在陣中左衝右突。亮銀槍所到之處，無人能擋。他一槍刺穿一名校尉的咽喉，槍尖從後頸穿出。他收槍，血珠飛灑。槍桿橫掃，砸斷另一人的肋骨。他催馬向前，又刺穿一名武國士卒的胸膛。他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。他只知道自己要往前衝，一首往前衝，首到鑿穿整個左翼。
武國左翼的陣線開始鬆動。士卒們看到那個白袍銀槍的將領在陣中如入無人之境，心中開始恐懼。有人開始後退，然後更多人開始後退。左翼的陣線開始瓦解。
右千隆在陣中看到了這一幕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握緊了手中的羽扇。他看到了那個白袍將領在陣中衝殺的模樣——一人一馬，一杆槍，在千軍萬馬中來回衝殺，如入無人之境。他殺了幾個來回，每一次都從不同的方向切入，每一次都帶走十幾條人命。他渾身浴血，但那些血都是別人的。他自己毫髮無傷。
右千隆開口了，聲音有些乾澀：“了不起的大秦。女兵也是個角色。此白袍也是猛將。那十八人更狠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大秦那麼多猛將的嗎？”
沒有人能回答他。
與此同時，武國軍陣的右側，羅藝率燕雲十八騎也殺到了。十八匹黑馬，十八把長刀，像一道黑色的閃電，劈入武國右翼的陣線。他們沒有列陣，沒有隊形，甚至沒有統一的動作。但他們之間的配合默契得令人髮指。一個人衝上去吸引注意力，另一個人從側面切入。兩個人同時出刀，斬殺一名敵軍，然後立刻分開，尋找下一個目標。
他們像十八頭狼，在武國右翼的陣線中穿梭撕咬。每一次出擊，都帶走一條人命。每一次撤退，都讓對方無法追擊。他們的馬太快了，他們的刀太狠了，他們的配合太默契了。武國右翼計程車卒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打法。他們試圖圍堵，但燕雲十八騎總是在包圍圈形成之前就撤了出去。他們試圖追擊，但追不上那些黑馬。他們試圖防守，但防不住那些從各個角度劈來的長刀。
右翼也開始鬆動了。
張新風在陣中看到了這一切。他握緊刀柄，指節發白。他轉頭看向右千隆：“軍師，再這樣下去，兩翼都要崩了。”
右千隆沒有回答。他站在那裡，看著左翼那個白袍將領在陣中七進七出，看著右翼那十八個黑衣人像狼群一樣撕咬著他的陣線。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後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：“他在逼我出手。”
張新風愣了一下：“什麼？”
“他在逼我出手。”右千隆重複了一遍，“他派這些猛將來衝陣，不是為了擊潰我的兩翼。他是要逼我動用陣法，逼我暴露自己的底牌。”
他放下羽扇，閉上眼睛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後他睜開眼睛，目光變得堅定：“既然如此，那我就如他所願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向張新風：“大帥，傳令下去。中軍保持不動。兩翼收縮，放棄外圍陣地，向中軍靠攏。”
張新風愣了一下：“收縮？那豈不是把主動權交給他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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