丘陵上，晨風獵獵。
張良站在最高處，手裡託著一塊羅盤。羅盤是青銅鑄的，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中間的指標在微微顫動。他沒有看羅盤，目光落在遠處武國大軍的方向。那裡，十五萬人己經列陣完畢，黑壓壓一片，旌旗遮天蔽日。
劉伯溫站在他身後，手裡握著那根千里鏡，正在觀察武國的陣型。他看了一會兒，放下千里鏡，開口了：“陣型很標準。刀牌手在前，長矛手居中，弓箭手在兩翼。中規中矩，沒有明顯的破綻。”
張良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劉伯溫又說：“那個軍師在陣中。穿著青袍，拿著羽扇。他在看我們這邊。”
張良依然沒有說話。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羅盤。指標在微微顫動，指向武國軍陣的方向。他能感覺到，有一股氣息從那個方向傳來，正在試探性地掃描這片丘陵。那股氣息不強，但很穩定，像一根探針，在小心翼翼地觸控這片區域的天地氣機。
“他在探我的陣。”張良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“他在找我的陣眼。”
劉伯溫愣了一下：“能找到嗎？”
“找不到。”張良說，“我的陣眼不在固定的位置上。它在移動。除非他能鎖定我的位置，否則他找不到陣眼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但他很小心。他沒有貿然深入，只是在邊緣試探。這說明他經驗豐富，不會輕易上當。”
劉伯溫沉默了片刻：“那怎麼辦？”
張良沒有回答。他舉起羅盤，對準武國軍陣的方向，然後閉上眼睛。他的手指在羅盤上輕輕撥動，調整著角度。羅盤上的指標開始加速旋轉，然後猛地停下，指向了一個特定的方向。
張良睜開眼睛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：“找到了。”
劉伯溫湊過來：“找到什麼了？”
“他的位置。”張良說，“他在陣中的位置。東南角，離中軍大約三百步。他身邊有高手護衛，氣息不弱。”
他把羅盤收進懷裡，拍了拍手：“既然他這麼小心，那我就給他一點誘餌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向身後的秦良玉：“秦將軍，你率三千白桿兵，從正面推進。不要打，只壓陣。逼他們先出手。”
秦良玉抱拳：“得令。”
她轉身，走下丘陵。片刻後，三千白桿兵從丘陵後方開出，列成方陣，向武國軍陣的方向緩緩推進。白桿兵清一色的女兵，清一色的黑色勁裝，清一色的白杆長槍。步伐整齊，沒有喧譁，只有腳步聲和甲葉碰撞的聲響。
武國陣中，右千隆看到了這支隊伍。他眯起眼，看著那三千女兵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晰：“三千人？他想用三千人來試探我？”
他搖了搖頭：“不對。他不是在試探我。他是在告訴我——我在這裡，你來打我。”
他舉起羽扇，輕輕搖了搖：“既然你這麼客氣，那我就收下這份禮了。”
他放下羽扇，下令：“左翼，出動五千人，吃掉那三千人。”
號角聲響起。武國陣中，左翼分出五千刀牌手，列成方陣，向秦良玉的三千白桿兵迎了上去。雙方的距離在縮短。五百步。三百步。一百步。
秦良玉舉起手中的紅纓槍，停住了腳步。三千白桿兵同時停住，列成防禦陣型。武國的五千刀牌手也在距離他們五十步處停了下來，雙方對峙著。
右千隆在陣中看著這一幕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他本來以為秦良玉會主動進攻，但她停下來了。她在等。等什麼？
他正在思考，忽然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天地氣機波動。那股波動來自丘陵方向，很輕，很淡，如果不是他一首在留意，幾乎感覺不到。但感覺到了。他猛地轉頭，看向丘陵的方向——那裡，張良正站在最高處，手裡託著羅盤，看著他。
兩人的目光隔著數里的距離，在空中交匯。右千隆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他明白了。那三千白桿兵不是誘餌。誘餌是那股天地氣機波動。張良故意釋放出一絲波動，吸引他的注意力，讓他以為找到了陣法的破綻。但實際上，那只是一個陷阱。如果他剛才順著那股波動去探查，他就會落入張良設下的圈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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