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國中軍大營，黎明。
霧氣未散，營寨裡己經人聲鼎沸。士卒們在收拾帳篷，捆紮輜重，檢查兵器。伙頭兵在分發乾糧，每人三個餅，一袋水。軍官們在清點人數，分配任務。整個營寨像一臺巨大的機器，正在緩緩啟動。
中軍大帳裡，張新風己經穿戴整齊。他沒有穿那身顯眼的金甲，換了一身暗青色的鐵甲，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披風。腰間掛著一把長刀，刀鞘上鑲著幾顆寶石，在晨光中閃著暗淡的光。他站在地圖前，手裡握著一塊乾糧，正在慢慢地嚼著。
帳簾掀開，右千隆走了進來。他依然穿著那身青色長袍，手裡握著羽扇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。他走到張新風面前，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了：“大帥，大軍出動之前，我最後再問你一次——撤退，就能保得住我們十五萬人。”
張新風嚼乾糧的動作停了一下。他沒有抬頭，繼續嚼，嚥下去，然後開口了，聲音有些沙啞：“軍師，你知道我不能撤。”
右千隆沒有接話。他站在那裡，看著張新風，等他把話說完。
張新風放下手裡的乾糧，抬起頭，看著右千隆：“朝廷發了檄文，天下皆知。武國三十萬大軍伐秦，如果一仗不打就撤回去，朝廷的臉面往哪擱？我的腦袋往哪擱？”
右千隆依然沒有說話。
張新風繼續說：“而且，就算我同意撤，大秦也不會讓我們撤。他們己經布好了陣，就等著我們往裡鑽。我們現在撤，正好中了他們的計。”
右千隆聽完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很平靜：“大帥，你說的都對。但我還是要說——我不瞭解這位大秦的戰術或者陣法。我只能說，五五開。我沒有太大的把握。你可明白？”
張新風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右千隆繼續說：“還有——大秦有那麼多的絕世猛將。你這裡，也就你是絕世，還有副將幾個是絕世巔峰。能不能擋得住，還不好說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那個李存孝，在去年一人大戰五國的絕世巔峰，他們全死在比武臺上。你就想想，你的人是否能足以應對了。”
張新風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很低：“我知道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右千隆：“但軍師，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——如果我們不打這一仗，我們永遠不知道大秦的深淺。我們撤退了，朝廷會派別人來。到時候，換一個更不懂大秦的主帥，帶著更多的兵來送死。與其那樣，不如我在這裡，試一試。至少，我還有你這個軍師。”
右千隆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嘆了口氣：“好吧。”
他走到地圖前，指著地圖上那片標註著丘陵的區域：“既然要打，那就打個明白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張新風：“大帥，我有一個要求。”
張新風看著他：“你說。”
“如果我讓你撤，你必須撤。不能猶豫，不能戀戰。”右千隆說，“我答應你，我會盡全力。但我也要你答應我——如果事不可為，保住這十五萬人，比打贏這一仗更重要。”
張新風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好。我答應你。”
右千隆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話。他轉身，走出大帳。晨光照在他身上，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站在帳外，看著遠處大秦營寨的方向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後他舉起羽扇，輕輕搖了搖。
“來吧。讓我看看，大秦的陣，到底有多厲害。”
他邁步，走向校場。身後，武國的十五萬大軍，正在列隊。旌旗招展，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冷光。號角聲響起，低沉而悠長，在晨霧中迴盪。大軍開始移動，像一條黑色的長龍，緩緩駛出營寨，向南推進。
張新風騎在馬上，走在隊伍前列。他沒有回頭。他知道，這一去，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。但他沒有選擇。他是武國的鎮北大將軍。他不能退。他只能向前。
右千隆走在他身邊，手裡握著羽扇，目光平靜。他沒有說話，但他的目光一首在掃視西周，觀察著地形，觀察著風向，觀察著一切可能影響戰局的因素。
大軍行進了大約一個時辰，前方出現了一片低矮的丘陵。丘陵上長滿了灌木和雜草，視線受阻。右千隆舉起手，示意大軍停下。他眯起眼，看著那片丘陵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：“大帥，他就在那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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