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，看著陳玄機：“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？”
陳玄機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鐐銬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搖了搖頭：“沒有了。該說的，我都說了。”
袁天罡點了點頭，看向賈詡：“賈詡先生，人交給你了。我先回觀星臺，推演一下聖山的位置。”
賈詡點了點頭：“去吧。”
袁天罡走出審訊室，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。賈詡坐在椅子上，看著對面的陳玄機，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。他沒有說話，就那麼看著陳玄機。
陳玄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低下頭，避開了他的目光。
賈詡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晰：“陳玄機，乾朝末年進士，曾任御史臺監察御史。乾朝滅亡後，沒有投降，去了南洋。在南洋待了三年，遇到了聖山的人，接受了任務，回到大秦潛伏。今晚準備投毒，被我們抓住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：“這個故事，聽起來很完整。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？”
陳玄機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賈詡說：“聖山的人，為什麼選你？”
陳玄機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前朝官員。你有家國情懷，有亡國之恨。你有理由恨大秦，恨贏子龍。你也有能力，有經驗，有頭腦。”賈詡看著他，“但你有沒有想過，你憑什麼值得聖山的人信任？你憑什麼值得三枚噬魂丹？你憑什麼值得三十萬大軍的協同？”
陳玄機的臉色開始發白。
賈詡繼續說：“你不是棋子。你是棄子。”
陳玄機的身體猛地一震。
“你成功了，京城大亂，武國大軍攻破城池。然後呢？聖山的人會扶持你當皇帝嗎？不會。他們會殺了你，換上他們自己的人。”賈詡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在陳述一件己經發生的事實，“你失敗了，被我們抓住了。聖山的人會來救你嗎？不會。他們會立刻切斷所有聯絡，讓你一個人承擔所有的罪名。”
他看著陳玄機，問了一句：“你覺得，你值嗎？”
陳玄機沒有說話。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鐐銬，手指微微顫抖。過了很久，他才開口，聲音沙啞：“不值。”
賈詡點了點頭：“既然不值，那就想想，還有什麼能說的。”
陳玄機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抬起頭，看著賈詡，說了一句：“那個黑袍人，他的左手上，有一道疤。很長，從手腕一首延伸到小臂內側。像是被什麼利器劃傷的。”
賈詡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陳玄機繼續說：“還有，他說過一句話。他說——‘聖山之下，皆是螻蟻。’”
賈詡沒有說話。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。他看著陳玄機，點了點頭：“這句，有用。”
他站起身來，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陳玄機一眼：“你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。明天，我再來看你。”
他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審訊室裡，只剩下陳玄機一個人，坐在桌前，看著面前那盞跳動的油燈，沉默了很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