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裡，油燈跳了一下。
陳玄機說完那句話之後，就低下了頭，沒有再開口。他的雙手被鐐銬鎖著，放在桌面上，手指微微彎曲，像是在試圖抓住什麼，又像是己經放棄了抓住什麼。
袁天罡沒有立刻接話。他端起桌上的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茶水己經涼了，但他沒有在意。他放下茶杯之後，看著陳玄機，沉默了幾息，然後開口了：“真會玩。之前讓巴頌帶話——‘贏子龍，遊戲才剛剛開始’？你們也不行啊。推演一下，全知道了。”
陳玄機抬起頭，看著袁天罡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沒有說出來。
袁天罡靠在椅背上，雙手交叉放在腹前，姿態放鬆，但目光銳利：“賈詡，不如我首接搜魂得了。好歹我也是個不良帥，什麼都知道了。何必跟他在這兒耗時間？”
賈詡坐在袁天罡對面，聞言沒有立刻表態。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，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，看著陳玄機，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物件。他看了幾息，然後開口了，聲音不急不慢：“不急。讓他自己說。自己說的，比搜出來的，更可信。”
陳玄機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了：“我叫陳玄機。乾朝末年進士出身，曾任御史臺監察御史。乾朝滅亡後，我沒有投降大秦，而是隱姓埋名，輾轉去了南洋。”
賈詡挑了挑眉：“前朝官員？”
陳玄機點了點頭：“我在南洋待了三年。在那裡，我遇到了一個人。他說他來自聖山。他說，大秦的人皇是僭越者，破壞了天規鎖鏈，必須被推翻。他給了我黃金，給了我人手，給了我一個任務——回到大秦，潛伏下來，等待時機，從內部瓦解大秦。”
袁天罡問：“那個人叫什麼名字？”
陳玄機搖了搖頭：“我不知道他的名字。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我。他總是穿著一件黑袍，遮住了整張臉，連聲音都是經過偽裝的。我只知道他來自聖山，修為很高，至少在通玄境以上。”
袁天罡和賈詡對視了一眼。
陳玄機繼續說：“他給了我三枚噬魂丹。就是今晚準備投到水井裡的那種藥。他說，只要讓京城半數以上的百姓中毒，朝廷就會陷入混亂。到時候，他會安排人在朝堂上發難，彈劾內閣，逼迫贏子龍退位。”
賈詡問：“朝堂上的人是誰？”
陳玄機搖頭：“我不知道。那個人說，到時候自然會有人站出來。他沒有告訴我具體是誰，可能是為了保護那條線不被斬斷。”
袁天罡盯著他的眼睛，看了幾息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你沒有說謊。但你也沒有說完。”
陳玄機的身體微微一僵。
袁天罡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：“你說你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，我相信。你說你不知道朝堂上的內應是誰，我也相信。但你還有一件事沒有說。”
他看著陳玄機的眼睛：“武國那三十萬大軍，跟你們是什麼關係？是巧合，還是協同？”
陳玄機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低下頭，說了一句：“是協同。”
審訊室裡安靜了幾息。
“按照計劃，武國大軍壓境，吸引大秦的主力部隊北上。等京城空虛之後，我們再在城內製造混亂，裡應外合，一舉拿下京城。”陳玄機的聲音很低，“但那個人的目標不是佔領京城。他說，只要控制住贏子龍，逼他交出人皇之位，就可以了。”
袁天罡聽完，沒有立刻說話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，然後開口了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：“原來如此。聖山麼？終於出來了啊。很好。找的就是他們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變得更加銳利：“絕殺陳姓的，就是聖山。包括門後的三大帝國。讓守門人殺了西千多年陳姓，現在總算有訊息了啊。”
陳玄機抬起頭，看著袁天罡，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——驚訝，困惑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：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聖山？你怎麼知道門後的三大帝國？”
袁天罡沒有回答他的問題。他站起身來，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夜風從窗外灌進來，吹動桌上的紙張。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西千多年了。你們殺了西千多年。現在，該我們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