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胖商人排在隊伍裡，不停地踮腳往前看：“快快快，都他孃的要動工了，別墨跡了。”
前面的回頭看他：“你捐多少？”
“兩千兩。”
“這麼多？”
“多？”胖商人瞪大眼睛，“上一次的日報就說了，不能拖了。捐，往死裡捐。就能得到皇商名頭。人皇的親筆啊。那是人皇，不是天子。人皇的親筆啊。為期五年。五年！”
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“你知道大秦商會的鹽和布匹利潤有多大嗎？拿到批發價，三個月就能回本。這還是其次。人皇親筆題名的皇商名頭，走到哪裡都暢通無阻。邊關互市的門路，也在這條線上。”
前面的人點了點頭：“有道理。那我捐三千兩。”
隊伍又往前挪了一步。商會大門敞開，呂不韋坐在櫃檯後面，親自登記。他面前擺著一本厚厚的賬冊，毛筆蘸墨，一筆一筆記下捐款人的姓名和金額。每記完一筆，他就抬頭看一眼對方，說一句：“三日後來取憑證。人皇親筆題名，會在七日內送達。”
每一個聽到這句話的人，都笑得合不攏嘴。
內閣值房。
楊士奇坐在案前，手裡握著一份剛印好的公文。公文抬頭寫著“兩京十三省改制細則”，下面密密麻麻列著各州改省的對應名稱、官員印信更換流程、公文格式調整說明。他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，然後放下公文，摘下眼鏡，揉了揉眼角。
于謙坐在他對面，正在批閱一份關於前線糧草排程的文書。他抬起頭，看到楊士奇在揉眼睛，問了一句：“怎麼了？”
楊士奇搖了搖頭，聲音有些發澀：“沒事。就是看到‘南京’兩個字，想起了從前。”
于謙放下筆，看著他：“又想大明瞭？”
楊士奇點了點頭，又搖了搖頭：“不是想。是……感慨。”
于謙靠在椅背上：“得了得了，哭啥玩意。三十來歲的人，我不也是大明的人，我都沒哭。咱們都是來替換文明的，你是不是天天哭？”
楊士奇沒有接話。
于謙繼續說：“你要哭，也是等陛下把北京在未來要建造的阿房宮建好了再哭。現在哭，有點早了。”
張居正坐在角落裡，正在翻閱一份關於各省賦稅定額的草案。他聽到于謙的話，抬起頭，笑了：“哈哈哈哈哈，對。等陛下有圖紙了，有錢了，就可以開工了。現在還早，不著急。哈哈哈。”
他翻了一頁公文，又說：“南京要建造曾經永樂的故宮出來。等著吧，還早著呢。還是機關城。咱們的大秦疆域啊，到時候都是機關咯。”
楊士奇戴上眼鏡，重新拿起那份公文：“行了，不說了。幹活吧。”
他提起筆，在公文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。筆尖劃過紙面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傍晚，京城街頭。
孩子們手裡拿著大秦日報的邊角料折成的紙飛機，在夕陽下奔跑嬉戲。一個領頭的小男孩爬上牌樓下的石墩，舉起手，大喊一聲：“赳赳老秦——”
其他孩子齊聲應和：“鐵血鑄魂！”
“共赴國難！”
“誓守河山！”
童聲清脆，在暮色中傳出很遠。路過的行人停下腳步，看著那些孩子。有人笑了，有人點頭，有人眼眶發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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