欽天監，觀星臺。
水雲姬站在窗邊，手裡握著那杯茶。茶己經涼了，她沒有喝，只是握著。她聽完袁天罡那句“陛下最喜歡美女了”之後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那笑容比剛才深了一些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但她沒有立刻接話。
李淳風放下手裡的古籍，看了袁天罡一眼，然後開口了：“有些話還是要說在前頭的。師兄，你來說吧。讓小云姬心裡有數。”
袁天罡點了點頭，放下茶杯，看著水雲姬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了：“不過，陛下應該會對你有所限制。既然你成立了幻音坊這個組織，陛下應該不會讓你組織的人靠色相去獲取情報了。他寧願任務失敗。”
水雲姬的笑容淡了一些。她看著袁天罡，沒有說話。
袁天罡繼續說：“若是你做不到，我估計他會讓你轉型。去完善大秦的江湖勢力，配合鎮武司完成江湖大一統。我們大秦有不良人，還有羅網。多你一個不多，少你一個不少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或者讓你們什麼都不做，好好生活。陛下也會養著你們。”
他又頓了頓：“又或者讓你們去稷下學宮教學。樂琴。現在稷下學宮還在建造，缺老師。我想你們就很合適。琴藝這方面，九大聖姬的手藝是夠的。”
水雲姬聽完，沒有立刻回應。她轉過身，看著窗外。遠處，皇宮的琉璃瓦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。她看了很久，然後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：“我搞不懂了。”
她轉過身，看著袁天罡：“他是帝王，天下共主。一個沒有價值的人，會那麼好？我怎麼有點不信呢。”
袁天罡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然後他看著水雲姬，說了一句：“我剛來的時候，也不信。”
水雲姬看著他。
“我前世是不良帥。為大唐效力幾十年，見過太多的帝王。李世民、李隆基、李曄……每一個都精明，每一個都權衡利弊，每一個都把臣子當棋子用。”袁天罡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所以我剛來的時候，也覺得陛下遲早會讓我去送死。或者用完就丟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但後來我發現，他真的不需要我們付出什麼。”
水雲姬問：“那你付出了什麼？”
袁天罡想了想：“我給了他三千不良人。他給了我三千道藏。”
“就這？”
“就這。”
水雲姬沉默了片刻：“那他現在讓你做什麼？”
袁天罡指了指身後的書架：“看到那些書了嗎？他讓我把這些書讀完，然後寫一本適合普通人修行的簡化版功法。讓大秦的百姓，人人都能強身健體。”
水雲姬的目光掃過那滿滿一架書卷，又看了看袁天罡：“就這？”
“就這。”袁天罡說，“哦對了，他還讓我和李淳風多觀察天象，看看此界的天地規律和前世有什麼不同。寫一份報告給他。”
水雲姬沉默了很久。然後她問了一句：“他是不是傻？”
李淳風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：“哈哈哈哈哈！這話我可不敢接。但你可以當面問他。”
水雲姬沒有笑。她看著袁天罡，又問了一句：“那你現在過的日子，是你想要的嗎？”
袁天罡想了想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是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：“不用提心吊膽。不用擔心哪天被鳥盡弓藏。不用在半夜驚醒，以為自己還在被追殺。每天看看星星，讀讀書，寫寫東西。偶爾有人來找我喝茶聊天。這樣的日子，前世我不敢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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