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天罡走在前面，水雲姬跟在他身後。兩人走出觀星臺，沿著長廊，穿過幾道宮門，往人皇寢宮的方向走去。
夕陽西下，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水雲姬走在袁天罡身後，看著他的背影。她想起前世最後一次見到袁天罡的時候。那時候他己經老了，頭髮花白，戴著面具，站在不良人總舵的大廳裡，對她拱手行禮：“女帝。”
現在他走在她前面，沒有戴面具，頭髮還是黑的，背也挺得很首。他穿著普通的青色道袍，像一個大街上隨處可見的道士。但她知道，他還是那個不良帥。只是換了一種活法。
她加快腳步，跟了上去。
人皇寢宮，燈火通明。
贏子龍坐在矮几前，面前擺著一碟花生米，一壺酒。他正在剝花生，剝一顆，丟進嘴裡，嚼一嚼，然後喝一口酒。美杜莎坐在他對面，手裡捧著一本書，正在看。東皇太一坐在另一側，閉著眼，像是在運功。陸雪琪坐在角落裡，手裡握著一枚玉簡，也在運功。
袁天罡走到門口，停下腳步，敲了敲門框。
贏子龍頭也沒抬：“進來。”
袁天罡走進寢宮，水雲姬跟在他身後。贏子龍抬起頭，看了一眼袁天罡，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水雲姬。他的目光在水雲姬身上停了一下，然後繼續剝花生：“喲，這位是？”
袁天罡側身，讓出水雲姬：“陛下，這位是水雲姬。幻音坊的女帝。剛來京城，特地來拜見陛下。”
贏子龍放下手裡的花生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站起身來。他走到水雲姬面前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。然後他點了點頭：“好看。”
水雲姬愣了一下。
贏子龍轉身走回矮几前，重新坐下，指了指對面的坐墊：“坐。別站著。吃飯了沒？沒吃的話讓御膳房加兩個菜。”
水雲姬站在那裡，看著他重新坐下，繼續剝花生。她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走到他對面，在坐墊上坐了下來。
贏子龍把花生碟往她面前推了推：“吃。別客氣。”
水雲姬低頭看了看那碟花生，又抬頭看了看贏子龍。她開口了，聲音有些乾澀：“陛下，你不問問我是誰？來做什麼？”
贏子龍剝了一顆花生，丟進嘴裡，嚼了嚼，嚥下去：“袁天罡帶來的人，不用問。他信得過的人，我就信得過。”
水雲姬又愣了一下。
贏子龍又剝了一顆花生，丟進嘴裡：“不過你要是想自我介紹，我也不攔著。你說，我聽著。”
水雲姬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後她開口了，聲音恢復了平靜：“我叫水雲姬。前世是幻音坊的女帝，也是岐國的實際掌控者。這一世，我重新建立了幻音坊。花了十年，集結了原班人馬。我來投靠陛下，希望能在大秦有一席之地。”
贏子龍聽完，點了點頭：“行。那你想做什麼？”
水雲姬又愣住了。她想過很多種可能——他會盤問她，會考驗她，會讓她證明自己的價值。她甚至準備好了長篇大論，來說服他收留她。但他只是問了一句“你想做什麼”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我……還沒想好。”
贏子龍剝了一顆花生，丟進嘴裡：“那你想好了再告訴我。不急。”
他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：“不過袁天罡應該跟你說了吧？我這邊有幾個方向。你想繼續搞幻音坊也行，但色誘那一套就別搞了。你想去稷下學宮教琴也行，那邊正缺老師。你想什麼都不做，我也養得起你。你自己選。”
水雲姬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她問了一句：“陛下，你到底圖什麼？”
贏子龍剝花生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抬起頭，看著水雲姬，想了想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圖個熱鬧。”
水雲姬：“……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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