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公主端起茶盞,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陳子龍。她總覺得,這詩做得太刻意了。一個能寫出“春江潮水連海平”的人,怎麼可能只能作出這等俚俗之句?
她在藏拙。
可為何要藏拙?是因為剛才比武故意輸給二弟,現在作詩也要藏一手?還是說......他不想在太子面前,表現得太過出色?
長安公主垂眸喝茶,心中思量。
太子與三皇子。二皇子說著朝中閒事,偶爾問陳子龍一兩句,態度溫和,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陳子龍一一應對,言辭謹慎,不多說一句。
這時,一個內侍匆匆走來,在太子耳邊低語。
太子神色微凝,隨即起身:“父皇召我去御書房。諸位,失陪了。”
眾人起身相送。
太子走後,賞花宴又持續了半個時辰,方才散場。
淑妃對陳子龍道:“今日你也累了,早些回去歇息。代我向老夫人問好。”
“是,姨母。”
出宮路上,三皇子與陳子龍同行。
“子龍今日,似乎有所保留?”三皇子狀似隨意地問。
陳子龍道:“殿下何出此言?”
“你那首詩,可不像是能寫出《春江花月夜》之人的手筆。”三皇子微笑,“莫非是覺得,在場之人,不值得你展露真才?”
“殿下誤會了。”陳子龍平靜道,“詩之一道,講究心境機緣。今日臣心緒不寧,確實作不出好句。”
“是嗎?”三皇子不置可否,“那便罷了。只是子龍,你要記住,過猶不及。藏得太深,反而惹人猜疑。”
“謝殿下提點。”
宮門外,陳府的馬車已候著。典韋立在車旁,見陳子龍出來,立刻上前。
“主公。”
“回府。”
馬車駛離宮門。陳子龍靠在車壁上,閉目養神。
今日這場賞花宴,看似和樂,實則步步試探。皇帝。太子。皇子。公主......每個人都在打量他,評估他。
他故意作那首平庸的詩,就是想告訴他們:我陳子龍,沒什麼大志向,也沒什麼大才華。你們不必太在意我。
但長安公主那番話......她看出來了?
還有三皇子最後的提醒。藏得太深,惹人猜疑。
看來,得把握好分寸。該藏的時候藏,該露的時候,也得露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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