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君看看典韋，又看看孫子，忽然正色道：“龍兒，你今日這般藏拙，可是想好了？”
陳子龍收斂笑容：“是。孫兒剛“病癒”，不宜太過張揚。況且眼下局勢未明，韜光養晦才是上策。”
“你可知韜光養晦的代價？”老太君輕嘆，“今日之後，怕是有不少人要當真覺得你陳子龍不過如此了。”
“如此正好。”陳子龍淡淡道，“讓他們先放鬆警惕。咱們關起門來，該做什麼做什麼。”
老太君欣慰地點頭：“你心裡有數就好。奶奶老了，幫不了你太多，只能在你出門時，站在門口盼你平安歸來。”
陳子龍握住奶奶的手：“奶奶放心，孫兒知道輕重。”
柳媽在一旁抹眼淚：“老夫人，少爺如今這般懂事，您該高興才是。”
“高興，奶奶高興。”老太君拍拍孫子的手，“只是委屈你了，明明有真才實學，卻要裝作平庸。”
“不委屈。”陳子龍看向窗外，“十年痴傻都熬過來了，這點委屈算什麼。孫兒現在最需要的，是時間。”
時間積蓄力量，時間查明真相，時間讓那些人放鬆警惕。
陳福忽然道：“少爺，今日府外盯梢的人，比往日多了些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陳子龍並不意外，“今日我進宮，各方自然要看看反應。讓他們看就是了，咱們該做什麼做什麼。”
“老奴明白。”
老太君想起什麼：“你小姨母那邊，可還順利？”
“淑妃娘娘很照顧我。”陳子龍道，“臨出宮時還特意囑咐，讓我代她向奶奶問好。”
“她是個念舊情的。”老太君感慨，“這些年，多虧她暗中照拂。”
夜深了，柳媽服侍老太君歇下。陳子龍和典韋來到後院。
“典韋，今日在宮中，可有人為難你？”陳子龍問。
“沒有。”典韋搖頭，“就是那些太監宮女，老偷看俺。”
“以後這種事會更多。”陳子龍道，“你是我的貼身護衛，自然會引人注意。”
“俺不怕。”典韋握緊雙戟，“誰敢對主公不利，先過俺這關。”
陳子龍拍拍他肩膀：“有你在，我放心。”
月光下，主僕二人站在荒蕪的庭院中。遠處傳來打更聲，三更天了。
“睡吧。”陳子龍道，“明日開始，有的忙了。”
他要忙的事很多：整頓侯府，積蓄財力，暗中調查朔方城的真相。
這一切，都要在世人以為他陳子龍只是個“略有才學。安於現狀”的落魄世子時，悄悄進行。
典韋看著主公的背影，忽然覺得，這個看似平靜的夜晚，只是一個開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