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不好討。”陳子龍握住奶奶枯瘦的手,“但再難,也得討。文的不行,就來武的。”
他眼中閃過寒光:“如今朝堂上那些文人,那些勳貴,有幾個能擋我?陛下?他若真要攔,縱使派兵三千一萬,孫兒也不放在眼裡。殺個七進七出,又有何難?”
“龍兒!慎言!”老太君急道。
陳子龍卻笑了,笑容裡帶著冰冷的鋒芒:“奶奶放心,這話出我口,入您耳,再無第三人知道。至於典韋——”
他看向門外:“他是萬人敵。有他在,這京城,孫兒想走,沒人攔得住。”
老太君看著他,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孫子。那眼中的決絕,那話語裡的殺意,那毫不掩飾的狂妄......像極了當年的陳定邊,又比陳定邊多了一股不管不顧的戾氣。
“孫兒,”老太君聲音發顫,“你究竟想做什麼?”
陳子龍鬆開手,重新拿起筷子,語氣恢復平靜:“孫兒不想做什麼。爵位?官位?那些東西,與我何干。我要走的,是我自己的路。”
他夾起一塊肉,慢慢吃著,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:“哪怕前面的路,鋪滿了他們的屍骨,孫兒也要一腳一腳,踏過去。”
老太君渾身一震。
陳子龍抬起頭,看著奶奶,忽然咧嘴一笑,那笑容竟有幾分少年人的頑劣,可說出的話,卻讓老太君心底發寒:
“大幹若阻我,那便把大幹,掀翻。”
“砰。”
老太君的碗掉在桌上,湯汁濺了一身。她沒去擦,只是死死盯著陳子龍,像要看清他靈魂深處。
陳子龍拿起布巾,輕輕替奶奶擦拭,聲音溫和下來:“奶奶,嚇著您了?孫兒就是隨口一說。吃飯,菜要涼了。”
他繼續吃飯,彷彿剛才那番大逆不道的話,只是飯間閒談。
可老太君知道,不是。
她這個孫子,真的變了。不只是從痴傻變清醒,而是......骨子裡,有什麼東西徹底不同了。
她想起他昏迷高燒那半個月,想起他醒來後那雙清明的眼睛,想起他那些突如其來的“才藝”......
“龍兒,”老太君聲音乾澀,“你......還是我的龍兒嗎?”
陳子龍動作一頓,抬頭,看著奶奶蒼老的面容和通紅的眼睛,心中某處柔軟被觸動。
他放下碗筷,走到奶奶身邊,像小時候那樣,蹲下身,握住她的手。
“奶奶,”他輕聲說,“孫兒永遠是您的龍兒。只是睡了十年,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,夢醒了,有些事,就想明白了。”
他仰頭看著奶奶,眼神清澈而堅定:“您放心,孫兒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該報的恩,孫兒會報。該討的債,孫兒也會討。至於其他的......”
他笑了笑:“孫兒向您保證,只要他們不惹我,我也不會主動去掀誰的桌子。咱們就關起門,過自己的小日子,好不好?”
老太君看著他真誠的眼睛,心中的驚懼漸漸平復,化作一聲長嘆。
她摸著孫兒的頭,像小時候那樣:“好......奶奶不問,也不攔你。只求你一件事——”
“您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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