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皇帝的悲哀御書房裡，燭火跳得有些疲憊。
皇帝李鎮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揉著眉心，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倦色。長安公主李瑾瑜坐在下首，安靜地等著父皇開口。
良久，皇帝才放下手，長長嘆了口氣。
“女兒啊，”他聲音有些啞，“你說......朕該如何處理你二哥呢？”
李瑾瑜抬眼看他，沒說話。
皇帝也不需要她回答，自顧自說下去。
“刺殺自己的表弟，差點害了自己的妹妹......這事兒要是傳出去，皇家顏面何存？可要是不處置，陳子龍那邊......朕怎麼交代？”
他頓了頓，苦笑。
“英國公已經把那孽障禁足了，蘇貴妃也送去了重禮賠罪。可朕知道，這些不夠。陳子龍那孩子......面上不說，心裡門清。”
李瑾瑜沉默片刻，輕聲道：“父皇，陳表哥不是計較這些的人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皇帝點頭，“他不計較，是因為他不稀罕計較。可朕不能因為他不計較，就當沒這回事。”
他又嘆了口氣。
“還有道門的事......朕這心裡，難受啊。”
李瑾瑜看著他。
皇帝眼神飄向窗外，聲音低了下去。
“二十年了......朕登基二十年，一直重佛。覺得佛家慈悲，能安民心。可結果呢？法華寺地下關著幾百個孩子，慧明那個老和尚，嘴裡念著佛經，手裡幹著畜生不如的事。”
他閉上眼。
“而道門......用命在預警，死了三十七個人。朕卻一次都沒信過。一次都沒信過啊。”
李瑾瑜輕聲問：“父皇后悔了？”
“後悔？”皇帝睜開眼，眼神複雜，“後悔有用嗎？死了的人能活過來嗎？那些因為災禍死去的百姓，能活過來嗎？”
他搖搖頭。
“朕只是......心寒。寒自己這二十年，到底在幹什麼？寒這朝廷上下，到底還有多少朕不知道的事？”
御書房裡安靜下來。
燭火噼啪一聲，爆出個燈花。
良久，皇帝重新看向女兒。
“瑜兒，你說實話......你覺得陳子龍，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李瑾瑜一愣：“父皇指什麼？”
“所有事。”皇帝緩緩道，“他罵佛，他訪道，他查案，他隨手幫人......他做的每一件事，是不是都算好了，等著朕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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