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陳子龍醒後錄茶樓臨窗的雅座裡，陽光斜斜照進來，落在宣紙上。
上官彩鱗伏在案前，一筆一劃，寫得認真。她今日穿了身素雅的鵝黃襦裙，頭髮簡單綰著，只插了根玉簪。桌上攤著好幾張紙，墨跡未乾。
她寫的是陳子龍的詩詞。
《春江花月夜》全篇，《靜夜思》那短短四句，還有那首《俠客行》。另一張紙上，是那首悼亡詞——“十年生死兩茫茫，不思量，自難忘......”字字沉重，句句斷腸。
再旁邊，是她憑記憶記下的那些俚歌詞句。有些直白得讓她臉紅，可又莫名覺得真實。還有《道德經》裡的句子，雖然陳子龍只說了一部分，但她覺得字字珠璣，值得記下。
她寫得專注，連有人上樓都沒察覺。
直到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。
“寫什麼呢？這麼認真。”
上官彩鱗手一抖，筆尖在紙上洇開一小團墨。她回頭，見是長安公主李瑾瑜，鬆了口氣。
“公主怎麼來了？”
“路過，看見你在上面，就上來看看。”李瑾瑜在她對面坐下，目光落在那些紙上，“喲，抄詩呢？”
上官彩鱗把寫好的紙攏了攏：“閒著沒事，隨便寫寫。”
李瑾瑜伸手抽出一張，看了看：“《春江花月夜》......這詩你不是早就背熟了嗎？還抄？”
“溫故而知新。”上官彩鱗淡淡道，“每次讀，都有新感悟。”
李瑾瑜笑了笑，又抽出一張：“這是......那首悼亡詞？寫得真好，每次看都覺得心裡發酸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上官彩鱗：“你這是在......給陳子龍編冊子？”
上官彩鱗沒否認：“算是吧。他醒後這月餘，做的詩，論的茶，說的話，都值得記下來。我怕時間久了，有些細節就忘了。”
“忘了就忘了唄。”李瑾瑜不以為然，“他那個人，隨性得很，今天說這個，明天可能就換那個了。你記了也是白記。”
“白記也要記。”上官彩鱗輕聲道，“公主不覺得，陳世子這個人......很特別嗎？”
“特別？當然特別。”李瑾瑜拿起另一張紙，上面是《俠客行》，“十步殺一人，千里不留行......這種詩，滿朝文武誰敢寫？也就他了。”
她放下紙，看著上官彩鱗：“不過我得提醒你，《春江花月夜》這首，他已經賣給三弟了。五千兩，署名權歸三弟。你編冊子的時候，可得注意。”
上官彩鱗動作一頓：“賣了？”
“嗯。”李瑾瑜點頭，“三弟想用這首詩在文會上揚名，陳子龍說，反正他也不在乎這些虛名，就給錢了事。五千兩，一手交錢，一手交詩。”
“署名不算他的了？”
“不算了。”李瑾瑜道，“三弟可以對外說是自己寫的。不過陳子龍好像也無所謂，他說詩這玩意兒，誰寫的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有人讀，有人懂。”
上官彩鱗沉默片刻，點點頭：“也好。詩詞的源頭是他，這就夠了。”
李瑾瑜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彩鱗啊，”她湊近些，壓低聲音，“你這樣......讓我那二皇兄，還有太子，得多傷心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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