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市井氣息陳子龍揹著手，嘴裡哼著那首《朵》的調子，悠哉悠哉地在街上晃盪。典韋跟在他身後，像座沉默的山。
大幹的京城，比起陳子龍記憶裡那個世界的繁華都市，確實顯得簡陋。零嘴攤子，多是些賣粗餅。饅頭的食攤，雜貨鋪裡陳列的也多是些日常必需之物。
但煙火氣十足。
耍猴的。賣藝的。說書的，圍著一圈圈人，不時爆出喝彩聲。挑著擔子的貨郎吆喝著針頭線腦，婦人們挎著籃子討價還價。空氣裡混雜著汗味。塵土味。食物香氣，還有牲畜淡淡的羶味。
陳子龍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，彷彿真是個無所事事的富家公子。
“我愛天上的雲朵......”他哼到一半，忽然停住了。
前面不遠處，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婦人坐在地上，捂著臉嗚嗚哭著，肩膀一聳一聳。旁邊一個漢子蹲著，抱著頭，唉聲嘆氣。
“你個殺千刀的！那幾文錢是給娃抓藥救命的啊！你怎麼就敢弄丟了啊！”婦人邊哭邊罵，聲音嘶啞，“娃燒得滾燙，等錢救命呢！你讓我怎麼辦？你說啊！”
漢子悶聲道：“我。我也不想的......就解個手的功夫，錢袋子就不見了......”
“不見了？那是咱家最後的錢了！娃要是沒了，我也不活了！”婦人哭得更兇。
周圍有人指指點點，有人搖頭嘆息，但沒人上前。
陳子龍看了一會兒，從懷裡摸出一塊約莫二兩的碎銀子，走上前，隨手丟在婦人腳邊。
“治病去吧。”他說完，轉身就走。
婦人愣住了，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銀子，又抬頭看向陳子龍的背影。那漢子也反應過來，撲通跪下：“恩公！謝恩公！”
陳子龍頭也沒回，擺擺手，繼續往前走。
典韋看了那對夫婦一眼，跟上主公。
兩人又逛了一條街，拐進一條稍僻靜的巷子。沒走幾步，就聽見裡面傳來毆打聲和悶哼。
巷子深處，三四個穿著短打的壯漢，正圍著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拳打腳踢。書生抱著頭蜷縮在地，手裡的書散了一地，已經被踩得稀爛。
“孃的！欠錢不還，還跟老子講聖賢書？”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一腳踹在書生肚子上，“今天不把利錢拿出來，老子廢了你一隻手！”
“住手！”
陳子龍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巷子裡格外清晰。
那幾個漢子停下手，轉頭看來。見是個衣著體面的公子哥，身後還跟著個鐵塔般的漢子，疤臉漢子皺了皺眉：“哪來的？少管閒事！”
陳子龍慢悠悠走過去，典韋緊隨其後。
“打什麼架？打什麼架？”陳子龍走到近前，看了看地上鼻青臉腫的書生，又看了看那幾個漢子，“有事好好說不行？這麼多人欺負一個，你們也算爺們？”
疤臉漢子冷笑：“爺們？欠債還錢，天經地義！這小子借了錢到期不還，還躲著我們。不打他打誰？”
“借了多少？”陳子龍問。
“本錢十兩，利錢五兩，一共十五兩！”
蜷縮在地的書生掙扎著抬起頭，嘴角帶血：“胡說......我只借了五兩......說好三個月還六兩......這才過了一個月......你們就要十五兩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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