典韋另一隻手探出,抓住他手腕。疤臉漢子只覺得手腕像被鐵鉗夾住,骨頭都要碎了,慘叫一聲,短棍掉在地上。
“好好說話。”典韋甕聲甕氣道,鬆開了手。
疤臉漢子捂著手腕,額頭冷汗直冒。他混跡市井多年,眼力不差,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。眼前這大個子,絕對不是他們能惹的。
“這位......這位爺,”疤臉漢子聲音發軟,“咱們也是替東家收賬,混口飯吃......”
“借據呢?”陳子龍問。
疤臉漢子猶豫了一下,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。
陳子龍接過,掃了一眼。上面確實寫著借銀五兩,月利三分,三月為期。下面有個歪歪扭扭的簽名和紅手印。
“按這借據,現在該還多少?”陳子龍問書生。
書生掙扎著坐起來,抹了把臉上的血:“該。該還五兩本金,加一個月的利錢,一錢五分......共五兩一錢五分。”
疤臉漢子急道:“那是之前的演算法!現在東家改了規矩,逾期不還,利錢翻倍!”
“翻倍?”陳子龍笑了,“你們東家規矩挺大啊。”
他從懷裡摸出兩錠銀子,一錠十兩,一錠五兩。他把十兩那錠扔給疤臉漢子:“十五兩,連本帶利。借據拿來。”
疤臉漢子接住銀子,愣了:“這......”
“怎麼?不夠?”
“夠。夠!”疤臉漢子趕緊把借據遞過去。
陳子龍接過借據,當著書生的面,撕成兩半,又撕成碎片,隨手一揚。
紙屑紛紛揚揚落下。
“債清了。”陳子龍對疤臉漢子道,“滾吧。以後再讓我看見你們欺負讀書人,見一次打一次。”
疤臉漢子如蒙大赦,連滾爬爬地跑了,連掉在地上的短棍都忘了撿。
陳子龍彎腰,把剩下那錠五兩的銀子放在書生面前。
“拿著,治傷,剩下的當盤纏。”
書生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銀子,又抬頭看陳子龍,眼圈忽然紅了。
“學。學生張明遠,謝。謝恩公救命之恩!”他掙扎著要磕頭。
陳子龍按住他:“行了,讀書人,骨頭硬點。為幾兩銀子被人打成這樣,丟不丟人?”
張明遠哽咽道:“學生......學生母親重病,急需用錢抓藥,不得已才借了印子錢......本以為能趕在下次束脩前還上,誰知利錢翻得這麼快......”
陳子龍點點頭,沒多問,轉身要走。
“恩公留步!”張明遠急道,“敢問恩公高姓大名?學生日後必定......”
“不必了。”陳子龍擺擺手,“萍水相逢,順手而已。好好讀書,考個功名,孝順你娘,比什麼都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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