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明辨是非上官府的閨房裡，燭燈點到半夜。
上官彩鱗坐在書案前，一筆一劃，寫得認真。紙上，是白日里在清虛觀聽陳子龍說的那些句子。有些是《道德經》裡的，有些是那首《俠客行》。她記性好，幾乎一字不差。
寫到“事了拂衣去，深藏身與名”時，筆尖頓了頓。
她想起陳子龍說這話時的神情。淡淡的，好像說的不是俠客，是路邊隨便哪個人。
可她知道，不是。
她正出神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很輕，但她聽得出是誰。
“父親。”她沒抬頭，繼續寫。
上官儀推門進來。他換了常服，看著像是剛從外面回來。目光落在女兒案頭的紙上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這麼晚了，還在寫什麼？”
上官彩鱗放下筆，將寫好的紙輕輕挪到一邊，露出下面一張空白的宣紙。
“隨便抄抄。今日聽了一些句子，覺得好，就記下來。”
上官儀走近，俯身看。目光掃過那些字句，眼神漸漸變了。
“道可道，非常道......名可名，非常名。”他低聲念出，又看向另一張紙，“趙客縵胡纓，吳鉤霜雪明......十步殺一人，千里不留行......”
他抬頭，看向女兒：“這詩......你從哪裡聽來的？”
“陳世子唸的。”上官彩鱗坦然道，“今日與他去了趟清虛觀，聽他與清虛道長論道，臨下山時，他念了這首詩。”
上官儀沉默片刻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清虛觀......你何時對道家感興趣了？”
上官彩鱗沒直接回答，而是問：“父親今日回來得晚，可是朝中有事？”
上官儀看她一眼，知道女兒在轉移話題，但也沒追問。
“是有事。”他揉了揉眉心，“陛下今日......大發雷霆。”
“為何？”
“欽天監。”上官儀吐出三個字，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，“監正被斬了，副監罷官，下面牽扯了七八個官員，全部下獄。”
上官彩鱗一驚：“為何突然......”
“因為陳子龍。”上官儀打斷她，眼神複雜，“或者說，因為他說了那些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關於道門的話。”上官儀緩緩道，“今日朝上，陛下拿著暗衛統領的供詞，當眾宣讀。說道門子弟這二十年來，如何預警災禍，如何被壓下摺子，如何被排擠打壓，如何......死了三十七個人。”
上官彩鱗手一顫，墨汁滴在紙上，暈開一團黑。
“暗衛統領......供詞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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