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說,這二十年來,朝廷為了賑災,花出去的銀子,能堆成山。死去的百姓,能填平河。可如果當初信了那些預警,早做準備,能省下多少銀子,能救下多少人?”
上官彩鱗輕聲問:“那現在......”
“現在,欽天監換人了。”上官儀道,“全部換成道門子弟。陛下下了旨,今後但凡道門預警,無論大小,直接呈報御前,任何人不得攔截,不得延誤。”
他看向女兒案頭的紙。
“所以你在抄這些......是因為這個?”
上官彩鱗沉默良久,才開口。
“父親,女兒以前......一直以為,佛家慈悲,渡人苦難。可昨日在法華寺,看到那些勳貴聽經,看到慧明的嘴臉,再聽陳世子罵佛,女兒忽然覺得......好像不是那麼回事。”
她拿起那張寫滿字的紙。
“可去了清虛觀,見了清虛道長,聽了陳世子論道,女兒又覺得......好像找到了真正該信的東西。”
上官儀看著她,眼神複雜。
“你可知,你這一轉,會惹來多少非議?上官家是清流領袖,你自幼接觸的,都是佛家典籍,佛家禮儀。如今突然轉向道家,外人會怎麼想?”
“女兒不在乎外人怎麼想。”上官彩鱗抬頭,目光堅定,“父親不是常教導女兒,讀書人要明是非,知對錯嗎?道門子弟二十年來預警災禍三十七次,救了多少人?佛門呢?法華寺地下關著三百多個孩子!”
她聲音有些激動。
“誰對誰錯,誰真誰假,女兒分得清。”
上官儀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
最後,他緩緩起身。
“你長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了。為父不攔你。但你要記住,這朝堂,這京城,不是非黑即白。道門今日得了勢,是因為陛下需要他們。可佛門經營多年,根基深厚,不會就這麼算了。”
他走到門邊,停下腳步。
“還有陳子龍。”他回頭,看著女兒,“此人深不可測,你與他來往,要多加小心。”
“女兒知道。”
上官儀點點頭,推門出去了。
閨房裡,又剩下上官彩鱗一個人。
她重新坐回書案前,看著紙上那些字。
“道可道,非常道......”
“趙客縵胡纓,吳鉤霜雪明......”
她想起陳子龍唸詩時的樣子。想起他說的那些關於道門的話。想起暗衛統領的身份。想起陛下今日的震怒。
這一切,都因為他。
因為他去了清虛觀,因為他論了道,因為他念了詩,因為他......做了他該做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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