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看到了就做了市場里人來人往，吆喝聲。討價還價聲。小孩哭鬧聲混成一片。空氣裡飄著各種味兒——剛出鍋的燒餅香。魚攤的腥氣。菜擔子的土腥氣，還有不知哪家鋪子飄出來的醬醋味兒。
陳子龍揹著手，慢悠悠地逛。典韋跟在後面，像座移動的肉山，路人見了都自動讓開條道。
“主公，咱還買點啥不？”典韋甕聲甕氣地問，手裡拎著剛買的糖炒栗子，咔嚓咔嚓嚼得響。
“隨便看看。”陳子龍晃著手裡新買的摺扇，“逛市場有意思，比宮裡那些虛頭巴腦的強。”
正說著，前面一陣騷動。一群人圍成個圈，指指點點。
“咋回事？”典韋踮腳看了看，“好像有人哭。”
陳子龍挑眉，擠了過去。典韋趕緊跟上，用身子給他開路。
圈裡是個少女，跪在地上，面前鋪著張破布。布上寫著字，墨跡還沒全乾。
少女看著十六七歲，衣衫襤褸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臉上還帶著淚痕。她低著頭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陳子龍蹲下身，看了看布上的字。
“小女子柳氏，年方二八，父喪無錢安葬，願賣身為奴，以求薄棺一口......”
字寫得工整，筆畫清秀，不像沒念過書的。
周圍人議論紛紛。
“可憐喲，這麼小就沒了爹......”
“賣身葬父，孝心可嘉啊！”
“長得還挺標緻，不知哪個府上會收了去......”
也有不懷好意的目光，在少女身上打轉。
陳子龍沒理會旁人，看向少女：“識字？”
少女怯生生抬頭，看到是個衣著體面的公子，連忙點頭：“識。識得幾個字......”
“寫得不錯。”陳子龍評價道，“比你爹強。”
少女一愣，沒明白這話什麼意思。
陳子龍也沒解釋，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，掂了掂，約莫十兩重，放在破布上。
“拿去。”他說，“好好安葬你爹。剩下的，做點小買賣，別賣身了。”
少女驚呆了，看著那錠銀子，又看看陳子龍，嘴唇哆嗦著，話都說不利索：“公。公子......這。這使不得......”
“使得。“陳子龍站起身，“人死為大，入土為安。賣身作甚？“
少女眼淚唰地流下來，砰砰磕頭：“謝謝恩公！謝謝恩公！小女子做牛做馬報答您！”
“不用你報答。”陳子龍擺擺手，“好好活著，就是報答了。”
說完，轉身就走。典韋趕緊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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