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再來刀削麵淑妃宮中。
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，暖洋洋地灑進來。淑妃周氏剛小憩起來，正由宮女伺候著梳頭，就聽見外面有些動靜。不一會兒，貼身宮女帶著幾分驚詫和笑意進來稟報：“娘娘，鎮北侯府......呃，是陳世子，派人送東西來了。”
淑妃聞言，唇角不自覺地彎起柔和的笑意：“這孩子，又弄什麼新鮮玩意兒了？讓他進來吧。”
來的不是侯府常見的下人，而是幾個看著陌生。但手腳麻利的小太監，合力抬著一個用厚棉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大......鍋？或者說，是個極大的帶蓋陶甕。東西放下，開啟裹著的棉被，掀開蓋子，一股混合著麵食。肉湯。青菜和某種辛辣香料的濃郁香氣，瞬間瀰漫了整個屋子。
淑妃好奇地走近一看，只見那大陶甕裡，滿滿當當地盛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麵食。湯汁是濃郁的醬色，上面浮著燉得酥爛的肉塊。翠綠的青菜，最特別的是一種形狀不規則。邊緣薄中間厚。像是用刀“削”出來的面片，浸潤在湯汁裡，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。
“這是......”淑妃眨了眨眼。
領頭的小太監躬身笑道：“回淑妃娘娘，陳世子說，這叫‘刀削麵’。是世子爺今日親手做的，說吃著暖和痛快，特意讓奴才們趁熱送來，給娘娘和長寧公主殿下嚐嚐。”
“刀削麵？”淑妃重複著這個直白又新奇的名字，看著那滿滿一大甕，忍不住失笑，“這孩子......做了這麼多？這是把本宮和瑤瑤當飯桶了不成？”
話音未落，長寧公主李瑾瑤就像只小蝴蝶一樣從外面飛了進來，抽著小鼻子：“哇！好香啊！是什麼好吃的？是陳表哥送來的嗎？”她探頭一看那大陶甕，眼睛瞪得溜圓，“哇！這麼多！陳表哥是把鍋都搬來了嗎？這怎麼吃得完呀！”
淑妃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：“就知道吃。你陳表哥也是一片心意，想著我們呢。”她看了看那分量，對身邊的掌事宮女道：“這麼多，咱們娘倆確實吃不完。去，拿乾淨的海碗來，分裝幾份。一份給陛下送去，一份給皇后娘娘，一份......給蘇貴妃那兒也送一份吧。就說子龍那孩子做了些新鮮吃食，送來給本宮和瑤瑤，本宮吃著好，也請她們嚐嚐。”
“是，娘娘。”掌事宮女連忙應下，指揮宮人去取碗分裝。心裡卻暗暗咋舌，陳世子這禮送得......還真是實在又特別。不過淑妃娘娘這處理也妥帖，既全了陳世子的心意，也顯了六宮和睦。
很快，幾碗熱氣騰騰。香氣撲鼻的刀削麵，裝在精緻的青瓷海碗裡，蓋好蓋子，用食盒裝著，分別送往了御書房。皇后宮中以及蘇貴妃的翊坤宮。
翊坤宮，皇后寢殿。
氣氛正凝滯得幾乎要結冰。
太子李玄胤垂首站在下首，臉色陣青陣白。皇后坐在上首，面罩寒霜，方才一番疾言厲色的訓誡，直指他心胸狹隘。目光短淺。因小失大，甚至拿二皇子的前車之鑑狠狠敲打，言辭之嚴厲，是李玄胤成為太子以來從未經歷過的。他心中又是委屈，又是憤懣，還有一絲被說中心事的難堪與慌亂，卻不敢辯駁半句，只能死死咬著牙。
就在這時，宮人小心翼翼的聲音在門外響起：“娘娘，淑妃娘娘宮裡派人送了東西來，說是......陳世子親手做的什麼‘刀削麵’，淑妃娘娘吃著好，特意送一碗來請娘娘品嚐。”
殿內緊繃的氣氛被這突如其來的傳報打斷了一瞬。
皇后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陳子龍？刀削麵？這又是什麼？她此刻滿心都是太子的不爭氣，哪有心思理會什麼吃食。但淑妃特意送來，又提及是陳子龍親手所做，於情於理都不能直接拒了。
“拿進來吧。”皇后收斂了臉上的厲色，但聲音依舊有些冷。
宮人捧著食盒進來，開啟，將一碗依舊冒著熱氣的刀削麵端出來，放在皇后手邊的茶几上。濃郁的香氣散開，與殿內凝重的氛圍格格不入。
皇后瞥了一眼，那麵食樣式粗獷，與宮中精緻的點心菜餚截然不同，但香氣確實誘人。她此刻毫無食慾，只覺得這碗麵出現得......有些諷刺。陳子龍，又是陳子龍。他隨手做的一碗麵，都能被淑妃如此看重，特意分送六宮。而她的兒子，卻在這裡因為一碟與他有關的豆芽而失態，被她嚴厲訓斥。
“放著吧。”皇后淡淡說了一句，重新將目光投向太子，但原本積蓄的怒火和接下來的話，卻彷彿被這碗突然出現的面打斷。衝散了些許。她看著兒子那副強忍屈辱的模樣，忽然覺得一陣深深的疲憊。
“你......”皇后開口，聲音低緩了許多，卻帶著更重的失望，“先回去，好好想想本宮今日說的話。想不明白，就不要出來。”
“兒臣......告退。”太子如蒙大赦，卻又覺得無比屈辱，躬身行禮，幾乎踉蹌著退了出去。
皇后獨自坐在殿中，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，又看看手邊那碗漸漸不再冒熱氣的刀削麵，良久，長長地。無聲地嘆了口氣。
御書房。
皇帝李鎮剛放下批閱奏摺的硃筆，正想活動下僵硬的脖頸，老太監就捧著食盒進來了。
“陛下，淑妃娘娘派人送來一碗麵，說是陳世子親手做的，叫‘刀削麵’，淑妃娘娘覺得好，請您也嚐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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