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笑哭御書房裡，燭火安靜地燒著。
皇帝李鎮坐在御案後，手裡拿著份密報，看了很久，又放下。他抬起頭，看著跪在下面的暗衛統領墨秋，表情有點......古怪。
“你是說，”皇帝緩緩開口，像是在確認自己沒聽錯，“陳子龍今天......去擺攤算命了？”
“是。”墨秋垂首，“在西市，化名逍遙子，十文一卦。”
皇帝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閉上了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。
陳子龍。算命。
這兩個詞放在一起，怎麼聽怎麼彆扭。
那個能單手舞動六百斤畫戟。能罵得高僧啞口無言。能論道傳經。能聽出地下密室的陳子龍，蹲在街角，戴著斗笠，給人算命？
“然後，”皇帝繼續問，“周正去了？化名周立？”
“是。周大人應是......心中煩悶，隨意走走，見到了卦攤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墨秋頓了頓，似乎在想怎麼措辭。
“然後......陳世子看了周大人的手相，問了名字，說了幾句話。”
“說什麼了？”
墨秋深吸一口氣，開始複述。他記性好，幾乎一字不差地把陳子龍對周正說的那些話，複述了一遍。
從“讀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”，到“勿忘初心”，再到那四句——
“為天地立心，為生民立命，為往聖繼絕學，為萬世開太平。”
御書房裡，安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聲。
皇帝坐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臉上的表情從疑惑，到驚訝，到愕然，最後凝固在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中。
他盯著墨秋，像是要確認這不是玩笑。
“他......真這麼說了？”
“一字不差。”墨秋肯定道，“卑職就在對面茶棚，聽得清楚。”
皇帝沉默了。
良久，他忽然笑了。
開始是低笑，然後聲音越來越大，最後變成暢快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周正啊周正！你也有今天！”
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，拍著御案。
“滿朝文武，誰說得過你？誰辯得過你？朕有時候都被你噎得說不出話！結果呢？結果你被個街邊算卦的，幾句話給......給說哭了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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