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靜了片刻。
然後，清虛道長緩緩睜開眼，眼中似有光華流轉。
“逍遙子......此曲，從何而來？”
“夢裡聽的。”陳子龍坐下，又灌了口酒，說得隨意，“醒了就記得，剛才一高興，想起來了。”
夢裡。
又是夢裡。
三位道長已經懶得去追究這“夢”到底是怎麼回事了。他們只知道，這曲子，這詞，絕不是凡俗能有的。
“此曲......”明心道長聲音有些發顫，“可有名目？”
“有啊。”陳子龍放下酒碗，“叫《呂祖聖班》。”
“呂祖......”清虛道長喃喃重複，“呂祖......聖班......”
他忽然起身，對著陳子龍深深一揖。
“逍遙子傳道之恩，清虛......銘記於心。”
“別別別，”陳子龍趕緊擺手，“就是唱個曲兒，什麼恩不恩的。道長要是喜歡，我唱一遍，你們記下來，以後就是你們清虛觀的曲子了。”
清虛道長重重點頭，對明心。明遠道：“取紙筆來！”
明心道長連忙跑進屋裡，不一會兒捧著筆墨紙硯出來，鋪在石桌上。
“逍遙子，勞煩再唱一遍，貧道......貧道謄錄。”清虛道長親自執筆，神色鄭重。
陳子龍也不推辭，又站起來，筷子敲碗，從頭唱起。
這一次，他唱得慢了些，吐字更清晰。清虛道長筆走龍蛇，一字一句記下。明心。明遠兩位道長在一旁看著，時不時低聲討論某句某字的寫法。
陳子龍唱著，餘光瞥見院牆外那片陰影，忽然停下筷子。
“牆外那位，別藏了，出來一起喝碗酒。藏著掖著哼什麼，要唱就大大方方唱。”
陰影裡沉默了一下。
然後，墨秋走了出來。他還是那身暗衛的黑色勁裝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神複雜。
“逍遙子好耳力。”他抱拳。
“耳力不好，怎麼聽得到地下密室？”陳子龍笑，指了指空位，“坐。喝酒。”
墨秋猶豫了一瞬，還是走過來坐下。清虛道長給他遞了碗酒，他接過，沒喝，只是看著陳子龍。
“放心，沒毒。”陳子龍自己先幹了一碗，“就是米酒，道長們自己釀的，滋味不錯。”
墨秋這才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酒確實不烈，帶點甜味，入喉溫潤。
“剛才那曲子......”他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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