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出城鎮北侯府後院，晨光正好。
陳子龍換了身行頭。不再是道袍，也不是家常的棉布衣，而是一身潔淨的月白色古裝，料子是上好的杭綢，裁剪合體，袖口和衣襟用銀線繡著簡單的雲紋。頭髮用一根白玉簪子束在腦後，額前垂下幾縷碎髮。臉上乾淨，眉眼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清朗。
腰上繫著那口“定秦”劍，劍鞘烏黑，古樸沉穩。肩上斜挎著一個深褐色的酒葫蘆，葫蘆肚大頸細，油光發亮，能裝三五斤酒。頭上戴一頂新編的竹篾斗笠，邊緣垂下一圈薄薄的青紗，遮住了小半張臉，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微微勾起的嘴角。
整個人往那兒一站，活脫脫就是個從畫裡走出來的江湖俠客，還是那種特別俊逸出塵的。
典韋和許褚也換了裝扮。兩人都穿著深青色的大袖勁裝，腰束皮帶，腳踩薄底快靴。頭上也戴著同款的竹篾斗笠，不過沒垂紗。典韋腰上彆著那對短戟，許褚的錘子還沒打好，就空著手。兩人肩上也都掛著酒葫蘆，比陳子龍那個更大一圈。
三人往院裡一站，氣場頓時不一樣了。陳子龍是飄逸出塵，典韋是鐵塔兇悍，許褚是黑熊沉穩。雖然畫風迥異，但站在一起，竟有種奇異的和諧。
陳老太君在柳媽的攙扶下站在廊下，看著孫兒這身打扮，眼裡有驕傲，也有擔憂。
“龍兒，真要出去？”
“去逛逛。”陳子龍把斗笠上的青紗撩到腦後，露出整張臉，衝奶奶笑，“趙虎說，城外三十里有個‘青松門’，是京城附近數得上的武林門派。我去會一會，見識見識真正的武林中人是什麼樣子。”
陳老太君看向趙虎。趙虎連忙躬身：“回老夫人，青松門在武林中名聲不錯，門主‘青松劍’陸明軒是二流高手，門下弟子有二三百人，在江湖上也算一方勢力。少......公子此去，應當無礙。”
他說得謹慎。見識過陳子龍在黑龍山的手段後，他覺得不是公子“無礙”，是那青松門“無礙”才對。
“小心些。”陳老太君終究沒攔，只叮囑了一句。
“奶奶放心。”陳子龍點頭，對典韋和許褚一擺手，“走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身形一晃，人已掠上院牆。腳尖在牆頭一點，像只白色大鳥，輕飄飄落在隔壁院子的屋頂上。再一點，又掠出數丈，幾個起落，就消失在鱗次櫛比的屋瓦之間。
動作行雲流水，輕靈得不帶一絲煙火氣。
典韋和許褚對視一眼，也同時發力。典韋像顆出膛的炮彈，“轟”一聲蹬地，整個人拔地而起，重重落在屋頂，震得瓦片嘩啦作響。許褚則沉腰坐馬，一聲低喝，腳下一踩，青石地面微微龜裂，人已如離弦之箭射上屋頂，雖不如陳子龍飄逸，但勢大力沉，速度竟也不慢。
三道身影，一白兩青，在京城連綿的屋頂上飛掠，很快消失在視野盡頭。
陳老太君仰頭看著，良久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這孩子的武藝......真是高得沒邊了。”
福伯在一旁笑道：“老夫人該高興才是。少爺有這等本事，還有典護衛。許護衛這樣的高手追隨，咱們鎮北侯府，如今可是穩如泰山了。您看少爺那身打扮，那氣度，妥妥就是個江湖上最頂尖的俠客，任誰看了不得讚一聲‘人中龍鳳’？”
陳老太君搖頭笑：“什麼龍鳳，就是個閒不住的皮猴子。不過......也好。年輕人，就該出去闖闖。”
京城屋頂。
陳子龍踏瓦而行，心情暢快。風在耳邊呼嘯，腳下的屋脊飛快後退，整座京城彷彿都在腳下鋪開。這種自由自在。憑虛御風的感覺，比前世坐過山車刺激多了。
他刻意放慢了速度，等典韋和許褚跟上。三人在屋頂上起起落落，朝著西城方向去。
路過一條熱鬧的街市，陳子龍忽然嗅到一股濃郁的酒香。他低頭一看，下面是個臨街的酒鋪，門口掛著“陳年佳釀”的旗子，幾個大酒缸擺在外頭，酒香就是從那兒飄上來的。
“等等。”他停下腳步，對典韋和許褚道，“打點酒。”
說完，身形一折，如一片落葉，輕飄飄落在酒鋪前。
鋪子裡的小二正擦著桌子，眼前一花，就見一個白衣戴斗笠。腰佩長劍的俊朗公子站在門口，身後還跟著兩個鐵塔般的漢子。三人氣質迥異，但都帶著股說不出的壓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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