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打不過就跑斷龍山腳下,暮色漸濃。
陳子龍。典韋。許褚三人坐在一塊大青石上,各自拿著水囊或酒葫蘆,沉默地喝著。三百里全力狂奔,即便以他們的體魄,也需要稍作調息。汗水早已溼透內衫,又被山風吹得半乾,貼在身上,蒸騰著熱氣。
遠處傳來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,以及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。暗衛統領墨秋帶著七八個輕功最好的手下,以及英國公府。上官府。三皇子府等寥寥幾個勉強沒被徹底甩掉的探子,終於踉蹌著追到了山腳下。一個個臉色煞白,胸膛劇烈起伏,彷彿肺都要炸開,看向青石上那三個只是微微見汗的身影時,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後怕。
這哪裡是人?簡直是三頭不知疲倦的兇獸!
墨秋強提一口氣,走到近前,抱拳,聲音還有些不穩:“逍遙子......道長,我們......”
陳子龍抬手止住他的話,指了指山上隱約可見的哨卡和零星燈火。
“墨統領,你們就守在這兒。”他語氣平靜,像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把下山的路封了。別放走一個人。”
墨秋一愣:“道長,那斷刀門有數百之眾,地勢險要,機關重重,厲天雄更是兇悍之輩,您只帶典。許二位兄弟上去,是否......”
“人多礙事。”陳子龍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,打斷了他。他側過臉,看向墨秋,斗笠不知丟在了何處,整張年輕的臉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模糊,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,裡面跳動著某種近乎愉悅的火焰。“你們守住下山路,別讓雜魚跑了,也別讓不相干的人上來打擾,就是幫大忙了。”
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:“放心,打不過,我們會跑。”
這話說得輕描淡寫,可墨秋聽著,卻莫名覺得,這位逍遙子道長字典裡,恐怕根本沒有“打不過”這三個字。
“是。”墨秋不再多言,躬身領命。他知道,自己這些人,能勉強跟上已經是極限,真上了山,面對那種烈度的廝殺,恐怕非但幫不上忙,反而會成為累贅。
陳子龍不再看他,轉向典韋和許褚。
“酒喝夠了嗎?”
典韋晃了晃空空如也的酒葫蘆,咧嘴:“夠勁!”
許褚放下水囊,重重點頭。
“好。”陳子龍抬手,握住了腰間的劍柄。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,是那口“定秦”。
“鏘——”
一聲清越的龍吟,長劍出鞘!
暗青色的劍身在暮色中並不耀眼,卻散發著一股沉沉的。內斂的寒意。陳子龍手腕一抖,劍尖斜指地面,動作有些......生疏。他確實很久沒正經用過劍了。前世那些健身房的劍術課花架子不算,今生痴傻十年,醒來後耍得最順手的是方天畫戟。這劍,是爺爺陳定邊留下的,劍法,也是小時候爺爺手把手教的,那些一招一式,早已埋在記憶深處,此刻重新拿起,竟有種奇異的陌生感。
但陌生,不代表不會用。
典韋“哐啷”一聲,抽出背後那對黝黑沉重的短戟,雙戟交叉,在胸前一撞,火星四濺。許褚也從腰間解下一把厚背砍刀——這是路上從一個不開眼的毛賊手裡“借”的,雖不及他慣用的大錘趁手,但也足夠沉重鋒利。
三股兇悍絕倫。卻又迥然不同的氣勢,驟然騰起,混合交織,竟讓山腳下這片區域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。晚歸的鳥雀驚惶地撲稜著翅膀飛遠。
陳子龍感受著手中劍的分量,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。渴望宣洩的力量,感受著山頂那股隱約傳來的混亂。暴戾。骯髒的氣息......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,不是獰笑,是一種發自內心的。純粹的。近乎孩童發現新玩具般的興奮笑容。
“刺激啊......”他低聲自語,眼睛越來越亮,“真他孃的刺激!”
“走!”他一聲輕喝,不再是命令,更像是呼朋引伴。
話音未落,他已如一道離弦白箭,射向那條通往山頂的崎嶇山道!這一次,速度依舊快得驚人,但不再有長途奔襲的暴烈,而是多了幾分獵食者的精準與輕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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