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來,還是蠢貨多。”
他話音未落,身旁的許褚動了。
沒有怒吼,沒有花哨,許褚就像一頭沉默的怒熊,驟然撞入了那幾十人中間!厚背砍刀化作一片死亡的刀輪,每一次揮動,都帶著撕裂空氣的悶響和骨骼斷裂的脆響!他刀法簡單至極,就是劈。砍。掃,但每一擊都勢大力沉,精準狠辣。面對四面八方刺來的刀劍,他或格或擋,或以更快的速度。更強的力量,直接將對方的兵器連同手臂一起斬斷!
慘叫聲瞬間爆發!殘肢斷臂飛舞,鮮血如潑墨般濺射在斷刀堂前的空地上。許褚如同虎入羊群,所過之處,人仰馬翻,沒有一合之敵。那幾十個心腹弟子,雖然兇悍,但實力與許褚相差太遠,更兼士氣已喪,片刻間便被砍翻大半,餘下的也徹底崩潰,哭喊著丟下兵器,連滾爬跑地想要跪地投降,卻被殺紅了眼的許褚順手一刀了結。
僅僅十幾個呼吸,頑抗者盡數伏誅。濃烈的血腥氣瀰漫開來,令人作嘔。
跪在地上的其他斷刀門徒眾將頭埋得更低,身體抖得幾乎要癱軟,一些膽小的已經尿了褲子,卻連哭都不敢哭出聲。
而此刻,典韋與厲天雄的戰鬥也接近尾聲。
“哇——!”厲天雄硬接典韋一記勢大力沉的斜劈,終於再也壓制不住翻騰的氣血,一口鮮血狂噴而出,整個人踉蹌著向後倒飛,重重撞在斷刀堂前那根粗大的廊柱上,發出一聲悶響,口中鮮血不斷溢位,臉色慘如金紙,手中的“斷魂刀”也“哐當”一聲掉落在腳邊。
典韋得勢不饒人,大步上前,右戟高舉,便要結果了這惡貫滿盈的匪首性命。
“等等。”陳子龍的聲音響起。
典韋動作一頓,戟尖停在厲天雄額頭前三寸,勁風吹得厲天雄散亂的頭髮狂舞。
陳子龍提著劍,慢慢踱到厲天雄面前,低頭,俯視著這個狼狽不堪。氣息萎靡的斷刀門主,臉上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......失望。
“厲大門主,”陳子龍用劍尖輕輕拍了拍厲天雄沾滿血汙和灰塵的臉頰,發出啪啪的輕響,語氣裡充滿了疑惑和不解,“就這?”
“青松門陸老頭兒說你惡名昭彰,盤踞多年,連官府和幾大門派聯手都奈何不得,我還以為你多厲害呢。”
他蹲下身,與癱坐在廊柱下的厲天雄平視,眼神里滿是探究,像個好奇寶寶。
“聽說你二十年前就二流頂峰了,現在摸到一流的門檻了?”
“可你這......也不像啊。”陳子龍歪了歪頭,一臉嫌棄,“我這才讓典韋跟你玩玩,你這就吐血了?刀也拿不穩了?”
“你這‘摸到一流門檻’,是拿腳後跟摸的嗎?還是說,你這一流門檻,是紙糊的?一推就倒?”
他的話,一句比一句損,一句比一句氣人。配合他那張俊臉上真誠的困惑表情,殺傷力更是倍增。
厲天雄胸口劇烈起伏,又咳出兩口血沫,死死瞪著近在咫尺的陳子龍,眼中充滿了怨毒。屈辱,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。他縱橫半生,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?被人像條死狗一樣踩在腳下,還要被如此奚落!
“你......你到底......是誰?!”厲天雄嘶聲道,每說一個字,胸口都火辣辣地疼。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”陳子龍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臉上的戲謔和好奇漸漸褪去,恢復了那種平淡的漠然,“重要的是,你這點本事,實在讓我提不起興趣。”
他看了看滿地狼藉的屍體,又看了看那些跪地發抖的俘虜,最後目光落回厲天雄身上。
“本來還想看看,所謂的‘一流門檻’到底有幾分斤兩,值不值得我拔劍。”
“結果......”
他搖了搖頭,意興闌珊。
“真菜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