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，”上官彩鱗漸漸止住笑，眼神卻更亮了些，“不找藉口，不扯大義，就是最直接的理由——我看你不順眼。這比任何冠冕堂皇的話，都更有力量，也更......像他。”
她想起陳子龍在清虛觀論道時的通透，在街邊算命時的犀利，在屋頂飛掠時的灑脫，還有此刻這混賬不羈的“我是你爹”。
這些看似矛盾的特質，卻奇異地統一在同一個人身上。
“看來，咱們這位陳表弟，是打定主意，要在江湖上，用他自己的方式，留下名字了。”李玄明感嘆，“只是這留名的方式，未免也太......別緻了些。”
“他不在乎留什麼名。”上官彩鱗輕聲道，“他在乎的，是做事本身，是那一刻的念頭是否通達。名號。理由，對他來說，都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，他做了。”李瑾瑜介面，語氣複雜，“而且，做成了。”
三人再次沉默，各自消化著這令人震撼又有些啼笑皆非的訊息。
“我是你爹，看你不順眼。”——這句話，恐怕很快就會隨著斷刀門覆滅的訊息，一起傳遍京城，傳向江湖了。
英國公府，書房。
蘇振邦放下手中的情報，沉默良久。
老將軍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握著茶杯的手，指節微微發白。
“我是你爹......看你不順眼......”他低聲重複，隨即，竟也緩緩搖了搖頭，嘴角扯出一絲不知是苦笑還是讚許的弧度。
“混賬小子......口氣比老子當年還橫。”
但這話，他聽著，心裡卻莫名覺得......有點爽。
尤其是想到厲天雄那等橫行無忌的悍匪，被人用這種混賬話懟到臉上，還毫無還手之力地被廢掉......
“夠勁！”蘇振邦最終吐出兩個字。他看向情報中關於陳子龍三人“徒步奔襲三百里”。“直搗黃龍”。“分發賞銀”的描述，眼中精光閃爍。
“雷厲風行，賞罰分明，不貪虛名，只取實惠......這小子，要是放在軍中，絕對是一等一的帥才，悍將。”
可惜，他不是將，他是逍遙子。
是一個連朝廷。連江湖規矩都懶得放在眼裡的......逍遙客。
蘇振邦長長嘆了口氣，那嘆息裡，有後怕（幸好當初沒為外孫硬扛），有感慨，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。
這大幹，有了這麼個無法無天卻又偏偏實力通天的變數，以後的日子，恐怕是沒法平靜了。
但也正因為無法平靜，或許......才更有意思？
東宮。
太子李玄胤獨自坐在書房裡，面前也攤著一份情報。他的臉色，在燭光下顯得有些陰晴不定。
“斷刀門......滅了？厲天雄......廢了？”
“我是你爹......看你不順眼......”
他低聲念著，每一個字，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。
那股子撲面而來的。毫不掩飾的囂張與強大，讓他感到窒息，感到恐懼，也感到一種深深的。無力的嫉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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