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樓裡瞬間爆發出震天的大笑!這回答太混賬,太解氣,也太符合人們心中那種遊戲風塵。快意恩仇的絕世高手形象了!
陳子龍也聽得哈哈大笑,一口茶差點噴出來,連忙用手捂住。他一邊笑,一邊拍著大腿,手裡的花生米都掉了幾顆。他就是覺得好笑,尤其聽別人這麼繪聲繪色地描述自己當時那混賬話,別有一番趣味。
“後來呢?後來呢?”有茶客迫不及待地追問。
“後來?”說書先生嘿嘿一笑,“那白衣俠客帶著兩位隨從,將斷刀門多年搜刮的金銀財寶,盡數捲走,說是‘戰利品’。下山時,還給山下守著的官差和各家探子發了賞銀,一人幾十兩,說是辛苦錢。然後,三人僱了輛馬車,揚長而去,深藏身與名吶!”
“痛快!當真痛快!”
“這才是真俠客!事了拂衣去,深藏身與名!”
“不知這位白衣俠客高姓大名?可是那近日名聲大噪的‘逍遙子’?”
說書先生又搖頭:“是不是‘逍遙子’,小老兒不敢妄言。但此等人物,行事但憑本心,快意恩仇,視名利如糞土,實乃我輩俠義道之楷模啊!”
茶樓裡氣氛熱烈,眾人議論紛紛,都在猜測那白衣俠客的身份,對那“我是你爹,看你不順眼”的狂言更是津津樂道,彷彿自己也跟著揚眉吐氣了一番。
陳子龍聽得眉開眼笑,嗑瓜子嗑得越發歡快。嗯,這說書先生有點水平,添油加醋得恰到好處,聽起來還挺帶勁。
就在這時,茶樓門口光線一暗,走進來幾個人。
陳子龍隨意瞥了一眼,微微一怔。
來的竟是熟人。上官彩鱗。長安公主李瑾瑜。長寧公主李瑾瑤,還有三皇子李玄明。另外,還有個生面孔的少女,看著十六七歲年紀,穿著淡粉色的宮裝襦裙,容貌清麗,氣質溫婉中帶著一絲書卷氣,眉眼間與李瑾瑜有幾分相似,但更羞澀些,此刻正微微低著頭,有些好奇又有些拘謹地打量著茶樓內的環境。
這一行人出現,頓時吸引了茶樓內不少目光。上官彩鱗才女之名,長安。長寧兩位公主的皇家氣度,三皇子的尊貴,還有那陌生少女的清麗,都讓他們與這嘈雜的茶樓環境有些格格不入。
掌櫃的眼尖,連忙滿臉堆笑地迎上去,將幾人引到二樓一個相對清淨的雅座。那雅座正好在陳子龍斜上方,有雕花欄杆隔著,彼此能看到,但不算直接面對。
上官彩鱗幾人顯然也是來喝茶聽書的,並未注意到樓下窗邊那個姿態閒適。一腳踩凳的“藍衣公子”。幾人落座,點了茶點,也側耳聽起樓下的說書。
陳子龍收回目光,繼續聽自己的書,吃自己的花生。他倒是看見了那個陌生少女,但確實不認識。只以為是上官彩鱗或哪位公主的閨中密友,並未在意。
樓上的李瑾瑤最是活潑,聽到說書先生講到精彩處,忍不住小聲對李瑾瑜道:“皇姐,這說的......是不是陳表......”
“瑤瑤。”李瑾瑜輕輕打斷她,使了個眼色。李瑾瑤立刻捂住嘴,大眼睛眨巴眨巴,看向樓下那說書先生,又偷偷瞟了一眼斜下方那個藍衣背影。
三皇子李玄明和上官彩鱗交換了一個眼神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和笑意。他們自然聽得出來這說的是誰。只是沒想到,這事傳得這麼快,都成了說書先生的素材了。尤其是那句“我是你爹”,經說書先生一演繹,更是令人忍俊不禁。
那位陌生的粉衣少女——正是李詩公主,她初次出宮來到這等熱鬧的市井茶樓,本就有些緊張新奇,此刻聽得那白衣俠客的事蹟,尤其是那句混不吝的“我是你爹”,先是一愣,隨即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,覺得這位俠客......當真有趣得緊,與話本里那些一本正經的大俠截然不同。
她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樓下,掠過那些聽得如痴如醉的茶客,然後,落在了窗邊那個藍衣公子身上。
那人坐姿實在不算雅觀,一腳踩凳,姿態隨意,正聽得哈哈大笑,手裡還抓著把花生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側臉線條清晰俊朗,笑容乾淨爽朗,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,與周圍那些或興奮。或驚歎的茶客相比,他的笑容裡,似乎多了一絲......難以言喻的意味。
李詩覺得這人有點眼熟,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。只覺得他笑起來的模樣,莫名讓人覺得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。
她正想著,樓下的說書先生一段已然講完,醒木一拍,開始收錢打賞。茶客們意猶未盡,紛紛掏出銅錢碎銀,扔到臺上的托盤裡。
陳子龍聽得高興,隨手從錢袋裡摸出一塊約莫二兩重的碎銀子,看也不看,手腕一抖。
“咻——”
銀子劃過一道弧線,穿過人群頭頂,不偏不倚,“叮”一聲,穩穩落在說書先生面前的托盤正中央,在一堆銅錢裡顯得格外扎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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