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點兵出征幾天後，朔風城以北三十里，一處背風的山谷營地。
五千邊軍精銳已集結完畢，黑壓壓一片，鴉雀無聲。只有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，甲冑和兵刃在午後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。這些士卒，個個面色黝黑，眼神銳利，是真正見過血的老兵。但此刻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緊張。五千對十萬，這不是打仗，這像是去送死。
英國公蘇振邦一身戎裝，站在點將臺旁，花白的鬚髮在風中微動，臉色凝重。他看著臺下這些兒郎，心中五味雜陳。這些都是大幹的好兵，今日過後，不知還能回來多少。
蹄聲如雷，由遠及近。
五騎如旋風般捲入營地，當先一騎，通體烏黑，神駿非凡，正是陳子龍的烏騅馬。陳子龍一身明光鎧，陽光照在甲片上，反射出刺目光芒。他身後，呂布騎赤兔，典韋。許褚各騎戰馬，皆頂盔貫甲，煞氣沖天。最後面，是臉色有些發白的二皇子李玄銳，他也穿上了制式鎧甲，握著長槍的手微微出汗。
陳子龍一勒韁繩，烏騅馬人立而起，發出一聲長嘶。他飛身下馬，動作乾淨利落。呂布。典韋。許褚緊隨其後，如同三尊鐵塔，轟然落地。李玄銳也勉強穩住身形，跟了下來。
蘇振邦迎上前，抱拳：“世子，兵馬已點齊，皆是北境各鎮抽調的悍卒，可堪一用。”
陳子龍點點頭，目光掃過臺下五千雙眼睛。那些目光裡，有敬畏，有疑惑，更多的是隱藏不住的恐懼。
他沒上點將臺，就那麼走到軍陣前，隨手將那杆六百斤的方天畫戟往地上一插。
“嗤！”戟刃輕易沒入堅硬的地面，直至戟杆。
這一手，讓原本有些騷動的軍陣瞬間死寂。所有士卒的眼珠子都瞪圓了。那杆戟......是人能用的？
陳子龍站定，雙手叉腰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山谷：
“兄弟們！”
他開口，沒有文縐縐的訓話，直接得像是在拉家常。
“看著我！認識我嗎？不認識沒關係。我叫陳子龍，鎮北侯陳子龍！從今天起，是你們的主帥！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如電，掃過眾人。
“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。五千對十萬，吐蕃鐵騎，兇名在外。怕不怕？實話告訴你們，我也怕死。”
這話一齣，臺下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。主帥說自己怕死？
陳子龍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但怕死沒用！仗要打，人也要活！我陳子龍今天把話撂這兒，我不要求你們殺多少敵人，砍多少腦袋回來領賞！”
他聲音陡然提高：“我只有一個要求！聽令！絕對的聽令！我讓你衝，刀山火海也得給老子踩平了！我讓你停，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給老子釘在原地！我讓你撤，就是金山銀山擺在眼前，也得立刻給老子掉頭跑！明白嗎？！”
“明白！”臺下響起參差不齊的回應。
“沒吃飯嗎？大聲點！”陳子龍吼了一嗓子。
“明白！！”五千人齊聲怒吼，聲震山谷。
“好！”陳子龍點頭，“第二件事！都他媽給我把那些所謂的‘正道’。‘王師’的狗屁規矩扔到糞坑裡去！咱們現在是五千對十萬！是兔子搏鷹！是螞蟻啃大象！講規矩？死得快！”
他指著臺下士兵：“我要你們活著！活著回去見爹孃，抱老婆，看兒子長大！所以，對敵的時候，別管什麼陰招。損招。下三濫的招！只要能弄死對方，保住你自己的小命，什麼招都好使！踹褲襠。撒石灰。放冷箭。裝死偷襲......怎麼有效怎麼來！哪怕斷子絕孫腳，也比你自己變成烈士強！聽清楚沒有？！”
這番言論，石破天驚！連蘇振邦都聽得眼角直跳。王監軍更是手一抖，差點把記錄的本子掉地上。
但臺下計程車兵們，眼睛卻亮了。當兵的，誰不想活？以前那些將軍，動不動就要求他們“英勇就義”。“馬革裹屍”，可眼前這位主帥，卻明明白白告訴他們：活下來才是硬道理！
“聽清楚了！！”吼聲比剛才更響，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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