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秋佩服地看了陳子龍一眼。這等聽力和洞察力,簡直非人。
“走。”陳子龍一揮手,“繞過去,避開那些吵架的廢物。”
在墨秋的帶領下,四人如同暗夜中的狸貓,悄無聲息地繞過了那片正在發生內訌的區域,朝著營盤最核心。也是最危險的地帶摸去。
越往裡走,巡邏的頻率越高,哨塔的密度也越大。火把的光芒將地面照得亮堂了許多,陰影區域變少,潛行的難度急劇增加。
有兩次,他們幾乎與金狼衛的暗哨迎面撞上。這些吐蕃精銳果然名不虛傳,不僅裝備精良,潛伏的位置也極為刁鑽。一次是許褚憑藉野獸般的直覺,提前察覺到了草叢中一絲不自然的呼吸聲,四人及時屏息凝神,才躲了過去。另一次,則是一個暗哨似乎聽到了什麼動靜,疑惑地朝他們藏身的陰影處走來。
千鈞一髮之際,陳子龍手指微彈,一顆小石子無聲無息地射向遠處一個帳篷的支柱,發出“啪”一聲輕響。
那暗哨立刻被吸引,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。趁著這個空隙,四人迅速轉移到了另一個隱蔽點。
“好險......”呂布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,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,“這些金狼衛,有點意思。”
陳子龍低聲道:“別大意。剛才只是外圍的暗哨。越靠近中心,防守越嚴。”
果然,隨著深入,他們不得不更加小心。有時需要趴在汙水溝裡,忍受著惡臭,等待巡邏隊過去;有時需要利用帳篷的褶皺,像壁虎一樣緊貼著一動不動,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。
陳子龍的耳朵始終豎著,像最精密的雷達,掃描著周圍的一切聲波。他不僅聽腳步聲。呼吸聲,還聽風中傳來的隻言片語,聽兵器與甲冑摩擦的細微差別,試圖從中拼湊出主帥大帳的準確位置和守衛規律。
“正前方,大概一百五十步。有四個呼吸聲,非常平穩綿長,是高手,守在一個大帳篷的東南角。帳篷裡......很安靜,但有一種很淡的......藥味?還有羊皮地圖的味道。”陳子龍閉著眼,輕聲說道。
墨秋努力感知,卻什麼特別的味道都聞不到,只能根據經驗判斷:“東南角設高手暗哨......藥味和地圖......世子,那很可能就是中軍大帳!噶爾。欽陵年事已高,據說有頭風舊疾,時常需要用藥。軍中重要地圖也通常存放在主帥帳中。”
陳子龍睜開眼,眼中寒光一閃:“確定嗎?”
墨秋猶豫了一下:“八成把握。但金狼衛主帥大帳的具體位置和防衛佈置是絕密,暗衛也未能完全探明。只能確定大致區域。”
陳子龍點點頭,再次凝神。這一次,他聽得更加仔細,甚至能分辨出帳篷內似乎有極輕微的。規律的鼾聲,但很快又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緩慢的。壓抑的咳嗽聲。
“帳篷裡有人,沒睡熟,可能醒了。”陳子龍低語,“守衛換崗的時間......大概還有一刻鐘。西南方向和西北方向各有兩隊巡邏,交叉而過,間隔二十息。”
他大腦飛速運轉,計算著路線。時間。守衛的視線死角。
“奉先。”陳子龍看向呂布。
“在!”呂布精神一振。
“看到那個帳篷了嗎?東南角四個暗哨,交給你。換崗的時候,西南巡邏隊剛過去,西北巡邏隊還沒到的空檔,只有不到十息時間。我要你無聲無息地解決掉他們,不能發出任何動靜。能做到嗎?”
呂布咧嘴,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:“十息?主公放心,五息足矣!”
陳子龍又看向典韋和許褚:“惡來,仲康。帳篷正面和兩側肯定還有明哨和巡邏。一旦奉先得手,很可能驚動其他人。你們負責製造混亂,吸引注意力。不用殺人,弄出點大動靜就行,比如假裝營嘯,或者放把火。把水攪渾。”
典韋甕聲應道:“明白!攪他個天翻地覆!”
許褚重重點頭。
陳子龍最後看向墨秋:“墨統領,你熟悉路徑,負責接應。得手後,我們原路返回,你在約定地點等我們。如果......如果一刻鐘後我們沒出來,你就自行撤離,將情況報知陛下。”
墨秋心中一凜,知道這是搏命的買賣,肅然抱拳:“世子保重!墨秋定不負所托!”
陳子龍深吸一口氣,壓下微微加速的心跳。雖然擁有絕對的力量,但這種深入虎穴。刀尖跳舞的刺激感,依舊讓他血脈賁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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