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恭喜陛下！賀喜陛下！”
“天佑大幹！陳世子神威！”
滿朝文武這才如夢初醒，嘩啦啦跪倒一大片，歡呼聲。道賀聲幾乎要掀翻太極殿的屋頂。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狂喜。震撼。以及劫後餘生般的激動。這幾日的壓抑。恐懼。猜疑，在這一刻被這驚天捷報沖刷得乾乾淨淨！
太子李玄胤也隨著眾人跪下，口中稱賀，但低垂的臉上，神色複雜到了極點。有欣喜，有震撼，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。難以言喻的憂慮和......一絲忌憚。四人破軍十萬，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......這樣的表弟，這樣的功勞，已經遠遠超出了“武將”的範疇。功高震主......他心頭閃過這四個字，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。
三皇子李玄明跪在太子側後方，臉上笑容燦爛，那是發自內心為表弟高興的笑容。但眼底深處，同樣掠過一絲複雜。子龍表弟這次鬧出的動靜，太大了。大到足以改變朝堂格局，大到讓父皇都無法等閒視之。封賞？怎麼封？他已經是要承襲國公之位的人了......接下來呢？
上官儀手持笏板，激動得鬍鬚亂顫。他是史官，敏銳地意識到，自己正在見證一段傳奇，不，是神話的誕生！他已經在心裡打腹稿，該如何在史書上重重記下這一筆——“景和二十二年冬，鎮北侯世子陳子龍，率五千眾，破吐蕃十萬於朔風，親斬其帥噶爾。欽陵，威震天下......”
林閣老跪在地上，心中亦是波瀾萬丈。他看向那顆猙獰的首級，又看看狂喜的皇帝和麵如死灰的祿東贊，知道今日之後，大幹與吐蕃的攻守之勢，將徹底易形！陳子龍，憑藉此役，已一躍成為帝國最鋒利。也最不可控的一把劍！是福是禍，猶未可知。
周正眉頭微鎖，作為御史，他在狂喜之餘，想的更多。殺降？奪旗後是否屠戮過甚？此等武功，固然煊赫，但會不會有傷天和？更重要的是，經此一役，陳子龍在軍中的威望將達到何種地步？朝廷......還製得住嗎？
王海天則已經在心裡飛快計算。斬首兩萬，擊潰十萬，繳獲必定極豐！這能補充多少國庫？節省多少邊防開支？至於賞賜......花，必須大花特花！這錢花得值！他心裡樂開了花，臉上卻努力保持著莊重。
祿東贊孤零零地站在跪倒一片的大幹官員中間，顯得格外刺眼。他看著御階上意氣風發的皇帝，看著那顆同僚的頭顱，聽著滿殿的歡呼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起，瞬間蔓延全身，四肢冰涼。
敗了......而且是一敗塗地，主帥被陣斬，十萬大軍崩潰......這樣的慘敗，是吐蕃數十年來從未有過的！他知道，自己這次的任務，徹底完了。不僅完了，恐怕......恐怕還要面對讚譽滔天的怒火。
皇帝發洩完激動，重新坐回龍椅，但臉上的紅光和眼中的神采，顯示他內心遠未平靜。他看向失魂落魄的祿東贊，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威嚴和冰冷：
“祿東贊，你現在，還有什麼話說？”
祿東贊身體一顫，張了張嘴，卻發現喉嚨乾澀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他能說什麼？求饒？還是繼續威脅？在絕對的實力和血腥的戰果面前，任何言語都蒼白無力。
皇帝不再理他，目光掃過滿殿文武，沉聲開口，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，迴盪在寂靜下來的大殿中：
“傳朕旨意！”
“將此捷報，明發天下！各州府縣，張榜公告！讓我大幹每一個子民都知道，犯我強幹者，雖遠必誅！”
“犒賞三軍！朔風城所有將士，賞三年俸祿！有功者，另行敘功重賞！”
“至於陳子龍......”
皇帝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決斷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：
“加封陳子龍為——驃騎大將軍！總領北境諸軍事！賜丹書鐵券，世襲罔替！其餘封賞，待其凱旋，另行議定！”
“呂布。典韋。許褚，皆封車騎將軍，賞千金，賜宅邸！”
“朕，要在這京城之外，築高臺，等朕的驃騎大將軍——凱旋！”
“陛下聖明！”
山呼海嘯般的頌揚聲，再次響徹太極殿。
祿東贊面如死灰，踉蹌後退一步，他知道，屬於吐蕃的噩夢，或許......才剛剛開始。而那個製造噩夢的年輕人，正攜大勝之威，即將踏上歸途。
風暴的中心，正在向京城移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