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家宴飯擺上了，一桌子菜，熱氣騰騰。
陳子龍換了身乾淨常服，頭髮還帶著點水汽，溜溜達達進了飯廳。呂布。典韋。許褚也收拾利索了，跟在後頭。
沈松和沈知意已經在了，站在桌邊，顯得有些拘謹。沈知意換了身侯府給預備的新衣裳，淺青色，襯得人很素淨，但頭垂得低低的，手指又習慣性地絞著衣角。
“坐，坐，都站著幹嘛？”陳子龍走到主位，一屁股坐下，拿起筷子敲了敲碗邊，招呼道，“沈老爺，沈姑娘，坐啊，別客氣。以後就是一家人了，甭見外。”
沈松忙道：“不敢，不敢。多謝世子收留。”他拉著孫女，在客位小心坐下。
呂布他們仨也大咧咧坐下了。典韋眼睛早就盯上中間那盤紅燒蹄髈了。
“吃飯吃飯！”陳子龍先夾了一筷子菜，扒拉了口飯，嚼了幾下，嚥了，這才看向沈松，“對了，沈老爺，我祖母簡單說了幾句。您家裡具體是個什麼情況？怎麼被逼到要上京投奔了？您給細說說。”
沈鬆放下筷子，嘆了口氣，把沈家如何沒落，族中長輩如何欺他這一支人丁單薄，如何覬覦那點田產書籍，最後又如何逼著要把沈知意許給鄰縣老財主做妾換錢的事情，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說到痛處，老人眼圈發紅，聲音哽咽。
沈知意一直低著頭，肩膀微微發抖。
陳子龍邊吃邊聽，等沈松說完，他正好喝完一碗湯，擦了擦嘴。
“噢，”他點點頭，語氣平淡，像在說今天菜有點鹹，“就是欺負人唄。看你們老的老，小的小，沒靠山，好拿捏。”
他放下筷子，扭頭對旁邊正啃雞腿的呂布說：“奉先。”
“嗯？”呂布抬頭，滿嘴油。
“去，外頭巷子口，樹底下那個，穿灰衣服蹲了半天那個探子，拎一個進來。”陳子龍吩咐道，語氣跟讓呂布去後院摘根蔥差不多。
呂布愣了一下，隨即咧嘴笑了：“得嘞！主公稍等！”他丟下雞腿，抹了把嘴，起身就大步出去了。
飯桌上其他人都愣了。沈松和沈知意是沒聽懂。典韋和許褚是對視一眼，繼續吃飯，見怪不怪。
不到半盞茶功夫，呂布回來了，手裡真拎著一個人。那人穿著普通灰布衣服，身材精幹，但此刻臉色煞白，被呂布像拎小雞一樣拎著後脖領子，腳不沾地。
呂布把他往地上一杵：“主公，抓來了。這小子腿腳還挺利索，差點溜了。”
那探子噗通就跪下了，磕頭如搗蒜：“世......世子饒命！小的......小的是奉命......”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是吃哪碗飯的。”陳子龍不耐煩地擺擺手，打斷他，“給你個差事，辦好了，今天你蹲牆角的事，我不計較。”
探子抬起頭，一臉惶恐加茫然。
陳子龍指了指沈松：“這位，原籍江州清河縣的沈松沈老爺，是我陳家故交。他家裡頭，有些不知死活的族人，欺他年老，逼他孫女。你，去找能管這事的人，遞個話。”
他身子微微前傾，看著那探子，語氣沒什麼起伏，卻讓探子後背發涼：“告訴那邊，沈家是我陳子龍罩的。以前的事，有仇報仇，有怨報怨。誰伸了手，誰起了意，該還的還，該償的償。我只要一個結果：以後沈老爺和沈姑娘回老家，得是昂著頭回去，沒人再敢斜眼看他們一下。明白嗎？”
探子聽得冷汗直流，但腦子轉得飛快，立刻明白了。這是要借朝廷，或者借某些人的手，去把地方上那點齷齪事剷平了，而且是要用最狠最快的方式。他連忙磕頭：“明白！小的明白！一定把話帶到！”
“嗯，去吧。辦利索點。”陳子龍揮揮手。
探子如蒙大赦，連滾爬爬跑了。
飯廳裡一時安靜。沈松目瞪口呆，看看門口，又看看陳子龍，嘴張了張，沒說出話。他沒想到，自己愁苦了那麼久。幾乎無解的天大難題，在陳子龍這裡，就是幾句話，讓個探子去遞個話的事？
沈知意也終於抬起頭，飛快地看了陳子龍一眼，眼中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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