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晨來訪客第二天上午，日頭都老高了。
陳子龍還在屋裡睡回籠覺。昨兒半夜跟呂布他們分銀子，鬧得晚。
“表哥！表哥！太陽曬屁股啦！”
清脆的喊聲由遠及近，伴隨著輕快的腳步聲，一路從前院響到後院。
陳子龍迷迷糊糊睜開眼，就聽見自己房門被“哐哐”敲了兩下，然後就被推開了。長寧公主李瑾瑤穿著一身鵝黃的裙子，像只小黃鸝一樣蹦了進來，臉上帶著促狹的笑。
“瑤瑤？”陳子龍打了個哈欠，揉揉眼睛，撐著坐起來，“你怎麼跑來了？也不怕你母妃說你。”
“母妃才不說呢，我說來看錶哥，她巴不得！”李瑾瑤皺皺鼻子，湊到床邊，“你都睡到這時候啦！大懶蟲！外頭有人找你呢！”
“誰啊？”陳子龍抓了抓睡得亂糟糟的頭髮，下床找鞋。
“上官姐姐也來啦！”李瑾瑤說。
陳子龍動作一頓，有點意外：“上官彩鱗？她來幹嘛？”
等他隨便套了件外袍，洗漱完，走到前院小花廳時，上官彩鱗已經坐在那兒喝茶了。她今天穿著素雅的衣裙，依舊是那副沉靜模樣，但眉宇間似乎藏著一絲淡淡的倦色。
“喲，上官大人，稀客啊。”陳子龍走進去，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，自顧自在上首坐下，“今兒不用去點卯？還是說......被那幫老頭子氣得不想幹了，來我這躲清閒？”
李瑾瑤挨著陳子龍坐下，捂嘴偷笑。
上官彩鱗放下茶盞，起身微微福了一禮：“世子說笑了。彩鱗奉陛下特許，參與朝會，記錄政事，並非正式官職，談不上點卯。”
“那不一樣嘛，”陳子龍翹起腿，拿起個蘋果啃了一口，“陛下金口玉言讓你聽政，那就是官兒。怎麼，是那些老學究又給你使絆子了，還是覺得女子拋頭露面。議論朝政有傷風化？”
他這話說得直接，上官彩鱗也沒否認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：“朝中非議，歷來有之。只是近日......吐蕃戰事已了，論功行賞，各部繁忙。有些積壓的舊案。錢糧賬目，也提了上來。其中牽扯甚多，我查閱檔案，提出些疑問，便......”
她頓了頓，沒再說下去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。她以女子身份介入實務，觸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或者面子，阻力不小。
“碰釘子了？”陳子龍啃著蘋果，含混道，“正常。那幫人，自己屁股底下一堆屎，還嫌別人掀開蓋子有味兒。你查出什麼了？”
上官彩鱗看了他一眼，似乎在斟酌。李瑾瑤也眨巴著眼，好奇地聽著。
“是......去歲南方水患，幾筆賑災款項的撥付和用途，賬目有些對不上。數額......不小。”上官彩鱗低聲道，“我依例詢問戶部與工部，得到的答覆......含糊其辭，互相推諉。有幾位大人，還暗示我......女子之身，當好生研習《女誡》《內訓》，朝堂之事，自有袞袞諸公操勞，不必勞心。”
“哈！”陳子龍笑出了聲，把蘋果核精準地扔進遠處的簸箕裡，“我就知道！捅了馬蜂窩了吧？他們是不是還說，你一個姑娘家，懂什麼錢糧賬目，回家繡花去？”
上官彩鱗臉頰微紅，沒說話，算是默認了。
“表哥，”李瑾瑤扯扯陳子龍的袖子，小聲道，“他們真這麼欺負上官姐姐啊？”
“這算什麼欺負？”陳子龍拍拍她的手，看向上官彩鱗，臉上那點玩笑神色淡了些，“你想怎麼辦？是就此縮回來，只當個記錄政事的‘吉祥物’，還是......真想較這個真兒？”
上官彩鱗抬起頭，目光清澈而堅定：“賬目不清，關乎百姓活命錢，豈能含糊？我既受陛下信任，得此機會，自當盡責。只是......人微言輕，阻力重重，一時不知如何著手。”
陳子龍摸了摸下巴，忽然問道：“陛下知道你查這事嗎？”
“尚未稟明。只是查閱舊檔時發現端倪，提出質詢便已如此。若貿然上奏，恐打草驚蛇，也無實證。”上官彩鱗道。
“嗯，還知道不能蠻幹。”陳子龍點點頭，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，“這事兒吧，說難也難，說簡單也簡單。那幫老狐狸，盤根錯節，捂蓋子功夫一流。你一個姑娘家，又是新人，他們當然不把你放眼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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