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御前告狀皇宮，御書房外。
守衛的侍衛。侍立的小太監，都跟木樁子似的站著，眼觀鼻鼻觀心。突然，一串急匆匆又理直氣壯的腳步聲由遠及近，打破了這片天家重地的肅靜。
“舅舅！舅舅！救命啊舅舅！”
人還沒到，聲音先到了。嗓門洪亮，帶著點焦灼，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......無賴？
守門的侍衛統領頭皮一炸，這聲音......這稱呼......
只見陳子龍一陣風似的刮到御書房臺階下，身上還是那身在戶部踹門的常服，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，臉上倒是乾乾淨淨，就是表情......很焦急。
“陛下正在批閱奏章，何人喧譁......”一個太監上前想攔。
“我！陳子龍！有急事找舅舅！”陳子龍看都沒看他，衝著緊閉的御書房門就喊，“舅舅！快出來！出大事了！您再不出來，外甥我要被人欺負死了！”
御書房裡，正批著摺子的皇帝李鎮手一抖，硃筆在奏章上劃了道長道子。他眉頭一擰，看向門口：“外頭何人喧譁？成何體統！”
老太監趕緊小跑到門邊聽了聽，臉都白了，回來小聲道：“陛......陛下，是......是陳世子，在門外喊......喊救命......”
“子龍？”皇帝一愣，隨即心頭一緊。這小子跑宮裡頭喊救命？他能被人欺負？誰欺負得了他？莫不是......邊關有變？還是他奶奶......
皇帝蹭地站起來：“讓他進來！”
門開了，陳子龍“嗖”一下就竄了進來，撲到御案前，也不跪，就那麼站著，臉上表情那叫一個委屈。
“舅舅！您可得給外甥做主啊！”陳子龍開口就嚷。
皇帝定睛一看，這小子全須全尾的，不像受傷，更不像被人追殺的樣兒，心放下一半，眉頭又皺起來：“子龍，你搞什麼名堂？這是皇宮，大呼小叫，成何體統！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舅舅，外甥沒法活了！”陳子龍哭喪著臉，語氣誇張，“您說，我是不是您親外甥？是不是剛替您。替大幹打退了吐蕃，立了點微不足道的小功勞？”
皇帝嘴角抽了抽，陣斬十萬主帥叫“微不足道的小功勞”？
“是啊，怎麼了？”皇帝耐著性子問。
“那您說，您欽點。特許聽政。查核舊檔的上官姑娘，是不是您的人？是不是奉您的命辦事？”陳子龍又問。
“上官彩鱗？她怎麼了？”皇帝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。
“她讓人給欺負了！”陳子龍一拍大腿，聲音又高了八度，“就在戶部！就剛才！戶部那幫官老爺，鼻孔朝天，對上官姑娘的問詢推三阻四，冷嘲熱諷，說什麼女子之身不該干政，讓她回家繡花！還說她胡亂猜疑，有傷官員體面！舅舅，上官姑娘那可是拿著您給的差事，查的還是去歲江州水患的賑災賬，那是百姓的活命錢啊！他們就這麼敷衍塞責，這不是打上官姑娘的臉，這是打您的臉啊！”
皇帝臉色沉了下來。上官彩鱗查賬受阻的事，他略有耳聞，但沒想到下面人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欺她是個女子。
“竟有此事？”皇帝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千真萬確！外甥我當時就在場，看得真真兒的！”陳子龍趁熱打鐵，表情更加“悲憤”，“那戶部的李郎中，還有幾個什麼員外郎，那官威大的，差點沒把上官姑娘給吃了！您是沒看見，上官姑娘一個姑娘家，被他們氣得，臉都白了，捧著賬本的手都在抖！外甥我看不過去，就上去說了兩句公道話，您猜怎麼著？”
“怎麼著？”皇帝已經大概猜到後續了，眼皮直跳。
“他們說外甥我胡攪蠻纏，強詞奪理！還說戶部有戶部的章程，輪不到我個武夫插嘴！舅舅，我就是個粗人，不懂那麼多彎彎繞，可我知道，欺負女人，尤其是欺負替您辦事的女人，不行！剋扣救命錢，更不行！”
陳子龍猛地站直，腰板挺得筆直，一副“我受了天大委屈但我不說”的表情：“舅舅，這京城，這朝廷，我是待不下去了。上官姑娘這差事，也沒法幹了。您看，要不您把給我的那些封賞都收回去，我帶著我的人，回北境打北狄去算了。省得在這兒，看人臉色，還得眼睜睜看著忠臣良吏被欺負，救命的銀子被糟踐！”
“胡說八道！”皇帝被他這一通夾槍帶棒。連哭帶嚎的“告狀”給氣樂了，也知道這小子八成是添油加醋了，但事情肯定不假。“你是朕親封的驃騎大將軍，誰敢給你臉色看？上官彩鱗是朕特許的，誰敢欺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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