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乘法訣上官彩鱗指著紙上那些奇怪的符號，抬頭看向陳子龍，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與求知慾：“世子，這套符號與演算之法，實在聞所未聞。彩鱗冒昧，敢問這是源自哪家典籍，或是......哪一門的算學傳承？”
陳子龍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蓋著陌刀圖紙的廢紙上隨意敲了敲，嘴角一扯：“哪家都不是。我自個兒瞎琢磨出來的，獨家發明，別無分號。怎麼，彩鱗大才子對這個感興趣？”
上官彩鱗被這“獨家發明”說得一愣，隨即認真點頭：“確感興趣。此法與算籌。珠算皆不相同，看似簡單符號，卻隱含至理，若能推廣，於國計民生必有大利。世子可否......”她話未說完，眼中期待。
陳子龍看著她那副認真鑽研的模樣，忽然覺得有點意思，又有點......麻煩。他撓了撓頭，嘀咕道：“一個個問題問起來，得說到什麼時候去......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書案另一頭堆著些雜物的矮櫃前，翻了翻，從一摞書稿底下抽出一張摺好的紙。走回來，隨手丟在上官彩鱗面前那些塗畫紙的旁邊。
“喏，拿去吧。”
上官彩鱗疑惑地拿起那張紙，展開。只見紙上整齊地列著一個表格，最上面一行和最左邊一列分別寫著從“一”到“九”的數字，而表格裡面，每一個格子裡，都對應寫著兩個數字相乘的結果。比如“三”那一行和“四”那一列交匯的格子裡，寫著“十二”。
表格最上面，還寫著幾個稍大的字：乘法口訣表。
“這是......”上官彩鱗目光飛快掃過整張表格，心中默算了幾處，眼睛漸漸睜大。這表格將最基本的乘法結果全部列出，規律清晰，一目瞭然！若熟記此表，再做乘法運算，速度何止倍增？
“這叫乘法口訣表。把我那些符號代表的數字，從一乘到九的結果，全列出來了。背熟了，算賬。計數能快不少。”陳子龍坐回椅子，翹起腿，“你那幾張紙上畫的那些彎彎繞，根源大半在這兒。有了這個，你們自個兒琢磨去，比我一句句講快得多。”
上官彩鱗如獲至寶，雙手捧著那張輕飄飄的紙，卻覺得重若千鈞。這看似簡單的一張表，其中蘊含的巧思和對算學基礎的革新，價值難以估量！她看向陳子龍，眼中充滿驚喜與感激：“世子，此物......太珍貴了！彩鱗代天下求學算理之人，謝過世子！”
“一張紙而已，謝什麼。”陳子龍擺擺手，渾不在意，隨即像是想起什麼，又道，“對了，你既然拿了這東西，正好，幫我個忙。”
“世子請講。”
“沈知意那姑娘，你也見了。人不錯，就是心思重，悶在府裡也不是事兒。她祖父沈松，以前也是讀書人，好像對算學有點家傳。你帶她一起，去你們翰林院，或者乾脆去你家，找點事給她做做。抄抄寫寫，整理文書，或者就用這口訣表和你那套新演算法，幫你爹看看賬。理理資料什麼的，都行。”
陳子龍語氣隨意，但話裡意思明確：“總之，給她找個正經事做，別荒廢了。若是用得上她祖父那點本事，能幫到你爹上官大人，那是最好。你爹在朝裡不容易，多個細心。懂賬。能守口如瓶的幫手，總不是壞事。”
上官彩鱗立刻明白了陳子龍的用意。這既是為沈知意找出路，也是借沈家可能擅長的算學，給她父親上官儀增添一份助力。沈知意性子沉靜細緻，若真懂些算理，在如今戶部爛賬初清。百廢待興，又暗流洶湧的當口，或許真能派上用場。
“世子考慮周到。彩鱗明白了。回去便與父親商議，定會妥善安排沈妹妹。”上官彩鱗鄭重應下。
“嗯，你看著辦。”陳子龍點頭，又補充道，“那口訣表，你們可以試著用，但別到處嚷嚷是我給的。就說是你們自己從古籍裡翻出來，或者琢磨出來的。麻煩。”
“彩鱗省得。”上官彩鱗自然明白其中利害。這等奇物，若直接冠以陳子龍之名，在眼下這敏感時節，恐怕會引來更多不必要的關注和猜測。
她小心翼翼地將“乘法口訣表”和自己帶來的幾張紙疊在一起，收好。想了想，又輕聲問道：“世子，那......日後若彩鱗在研習此法時，再有不通之處，可否......再來請教？”
陳子龍正拿起蓋在陌刀圖上的廢紙，聞言頭也沒抬，隨口道：“有空再說。一般沒空。”
語氣平淡，沒答應，也沒完全拒絕。
上官彩鱗卻已滿足。能得此口訣表，已是意外之喜。她再次斂衽一禮：“彩鱗多謝世子。那彩鱗不打擾了，這便去向老太君和沈妹妹告辭。”
“去吧。”陳子龍揮揮手，注意力已經回到了他那未完成的陌刀圖紙上。
上官彩鱗退出書房，輕輕帶上門。門外，秦良玉依舊安靜地守在那裡，對她點了點頭。
回花廳的路上，上官彩鱗摸了一下袖中那張薄薄的紙，心頭仍有些激盪。陳子龍這個人，就像一座深不見底的寶庫，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次隨手拿出的是什麼，又會給這世界帶來怎樣的衝擊。
詩詞如此，武功如此，治國策如此，如今這算學，亦是如此。
而他看似隨意的安排，將沈知意託付，又何嘗不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佈局與連結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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