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陌刀圖第二天上午，鎮北侯府。
上官彩鱗遞了帖子，被引到內院花廳。一進門，她先向坐在主位的陳老太君行禮問安：“彩鱗拜見老太君。”
抬起頭，她便看到了侍立在老太君身側的女子。這一看，心裡不禁暗暗喝了一聲彩。
好高的女子！身量幾乎與自己見過的陳世子相仿，在一眾女子中堪稱鶴立雞群。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勁裝，腰束得很緊，背脊挺得筆直，像一杆標槍。烏髮束成利落的高馬尾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。容貌不是那種柔美的漂亮，而是眉目清晰，眼神明亮銳利，帶著一股勃勃的英氣，顧盼間自有風采。她安靜地站在那裡，卻讓人無法忽視。
“彩鱗來了，快坐。”老太君笑著招呼，指了指旁邊的座位，又對那紅衣女子道，“良玉，這位就是上官尚書的千金，彩鱗姑娘，如今在陛下跟前聽政，是京城有名的才女。”
紅衣女子——秦良玉上前一步，抱拳行禮，動作乾脆利落：“秦良玉，見過上官姑娘。”聲音清朗，不卑不亢。
上官彩鱗連忙還禮：“秦姑娘有禮。”她心中好奇，鎮北侯府何時多了這樣一位氣質獨特。明顯身負武功的女子？看老太君的態度，似乎很是親近。
老太君看出她的疑惑，笑著解釋：“良玉是子龍新結識的朋友，也是......嗯，算是老身半路認下的孫女，以後就是一家人了。她性子爽利，武功也好，日後你們年輕姑娘家，多走動走動。”
秦良玉對上官彩鱗微微頷首，算是回應。
老太君又指了指坐在另一側，顯得有些拘謹的沈知意：“這位是沈姑娘，知意。是子龍祖父故交的孫女，如今暫住府裡。子龍那孩子，說你們都是有學識的姑娘，年紀也相仿，悶在府裡陪著我們這些老傢伙也無趣，便想著介紹你們認識認識，看能不能說到一塊去。你們年輕人，是該多交些朋友。”
沈知意起身，對上官彩鱗盈盈一禮，聲音輕柔：“知意見過上官姐姐。”她今日穿了身水綠的衣裙，襯得人清新淡雅，與秦良玉的颯爽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美。
上官彩鱗忙道：“沈妹妹不必多禮。”她心中恍然，原來陳世子昨日說要介紹朋友，是這位沈姑娘。看模樣氣質，確是書香門第出身，只是眉宇間似有輕愁，想必家中確有變故。
幾人落座，柳媽上了茶點。老太君和藹，秦良玉話不多但沉穩，沈知意文靜，上官彩鱗本就是靈慧之人，雖初次見面，倒也不算冷場，聊了些京中趣事。詩文見聞。沈知意雖不多言，但偶爾接話，言談間可見功底，上官彩鱗心中漸生好感。
聊了一陣，上官彩鱗放下茶盞，看向老太君：“老太君，不知陳世子可在府中？彩鱗今日前來，除拜見您老人家和結識兩位妹妹外，也確有一二不解之處，想向世子請教。”
老太君笑道：“在呢，在他那書房裡，多半又在鼓搗什麼。良玉，你帶彩鱗過去吧。”
“是，奶奶。”秦良玉起身，對上官彩鱗道，“上官姑娘，請隨我來。”
兩人出了花廳，穿過幾道迴廊，來到陳子龍的書房外。書房門關著。
秦良玉上前，叩了叩門：“主公，上官姑娘來訪。”
裡面傳來陳子龍的聲音：“進。”
秦良玉推開門，側身讓上官彩鱗進去，自己卻沒跟進，只站在門外，順手將門虛掩了。
上官彩鱗走進書房。書房不大，陳設簡單，最顯眼的就是當中一張大書案。陳子龍正坐在案後，手裡拿著一支筆，低頭在鋪開的宣紙上畫著什麼。他穿著家常的深色衣服，袖子挽到了手肘，露出線條結實的小臂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抬起頭，見是上官彩鱗，臉上露出點笑意：“彩鱗，你來了啊。坐。咋了這是，專門跑來找我？不會又是戶部那些老頭兒給你氣受了吧？”他隨口說著，手裡的筆卻沒停，繼續在紙上勾勒。
上官彩鱗走到書案前，沒立刻坐下，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陳子龍筆下的宣紙上。
只看了一眼，她的呼吸便微微一滯。
紙上畫的，顯然是一件兵器。但不同於她所認知的任何刀。劍。槍。戟。那兵器極長，看旁邊的比例標註，怕有接近一丈。刃身狹窄而筆直，帶著一種冷酷的弧度，在接近頂端處略微加寬，形成一種利於劈砍的造型。刀柄很長，可供雙手持握。旁邊還畫著一些分解的部件圖，以及密密麻麻的批註和小字，等等她看不太懂，但感覺極為精密的術語。
整張圖紙線條幹淨利落，標註清晰，雖然畫的是殺人利器，卻透著一股冰冷而高效的美感。尤其那兵器的造型，充滿了純粹為戰場殺戮而設計的感覺，與她所知的任何禮儀性或常規兵器都不同。
“這是......？”上官彩鱗忍不住問出聲。
陳子龍這才停下筆，看了一眼圖紙，又看了一眼上官彩鱗，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，好像只是畫了幅普通的花鳥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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