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黃月英簡單應了一聲,一邊示意親兵去幫典韋和許褚服藥包紮,一邊快速說道,“此處機關已被夫君暫時破解,但這樓裡想來還有硬茬。武力之事,終究還要仰仗諸位。況且,”她看了幾人一眼,語氣平靜卻有力,“諸位也需藉此機會,百戰成長。”
她這話意思明白:救兵來了,毒和機關暫時解決了,但架還得你們自己打,傷還得你們自己扛,這是磨刀石。
呂布幾人聽了,眼中那股兇悍不屈的勁頭又回來了。藥丸下肚,一股熱流散開,頭暈腳軟的感覺消退不少,傷口的疼雖然還在,但精神頭立刻提了起來。他們互相看了一眼,慢慢從地上爬起,重新拿穩了兵器。典韋罵罵咧咧地撕了塊布,把胸口的傷口胡亂一纏。許褚晃了晃腦袋,又握緊了大錘。秦良玉深吸口氣,銀槍再次舉起。東方不敗指尖,寒光閃爍。
他們的目光,齊刷刷地,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杆救了呂布一命。此刻靜靜立著的方天畫戟,然後,全都投向了那座三層小樓的——樓頂。
樓頂上,不知道什麼時候,多了個人。
那人就那麼隨隨便便地坐在屋脊上,一條腿曲著,手搭在膝蓋上,另一條腿垂下來,輕輕晃著。穿著件半新不舊的普通袍子,夜風吹得他頭髮和衣角微微飄動。看側臉,很年輕,甚至有點懶洋洋的。
是陳子龍。
他好像根本沒在意樓下那劍拔弩張。屍山血海的場面,也沒看正一步步走向小樓的諸葛亮,更沒看正在服藥包紮的呂布他們。他低著頭,好像在看自己腳尖,又好像在發呆。
只有離他最近。或者說,就在他腦子裡的某個存在,能“聽”到他心裡的嘀咕:
“系統,你瞅瞅,就這?還‘人屠’?”陳子龍在心裡砸吧砸吧嘴,語氣滿是嫌棄,“真他媽拿自己當戰神白起了?傻逼不傻逼?是個人,練兩手狠的,殺幾個人,就敢叫這名號了?這不純純侮辱人家嗎?”
他撇撇嘴,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樓下那個捂著手腕斷口。死死盯著地上方天畫戟。渾身散發著暴戾和痛苦氣息的怪人“人屠”,心裡又補了一句:
“改天等我有空了,心情好了,從你那兒弄個正經的‘人屠’過來,讓這幫土鱉好好開開眼,見識見識,啥才叫真正的......人屠。”
他心裡這麼嘀咕著,臉上卻沒什麼表情,好像樓頂風大,有點涼,他縮了縮脖子,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,目光,終於懶懶地抬了起來,先是掃過院子裡重新聚起殺氣。盯著小樓的手下們,然後,落在了小樓頂層,那扇不知何時已經徹底開啟。裡面卻黑洞洞的窗戶上。
諸葛亮,此刻已經走到了小樓門口,他停下腳步,撣了撣根本沒有灰塵的衣袍,抬頭,看向那黑洞洞的門口,朗聲道,聲音平靜:
“有客自遠方來,樓內的主人,難道不請亮,上樓喝杯茶麼?”
小樓頂層,窗戶後的黑暗裡。
面具樓主的手,緊緊抓著窗框,青銅面具下的臉,看不出表情,但呼吸明顯粗重了。
他旁邊的胖員外,臉上那慣常的和善笑容,已經徹底消失了。他眯著眼,看看樓頂上那個坐沒坐相的陳子龍,又看看樓下那個已經到了門口的諸葛亮,再看看院子裡,雖然帶傷。卻一個個重新站起來。眼神比剛才還兇還亮的呂布五人......
胖員外的手,慢慢背到了身後,手指無意識地捻動著。
“樓主,”他低聲說,聲音有點幹,“看來,咱們的‘客’......不請自到了。而且,來的,還挺全。”
面具樓主沒吭聲,只是死死盯著樓下門口那個搖著羽扇。一臉溫和,彷彿真的只是來討杯茶喝的青衫文士。
他知道,那扇門,擋不住他。
他也知道,樓上那位坐在屋頂吹風的,更沒打算走。
茶?
這杯茶,恐怕不好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