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葛亮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漸漸泛起魚肚白的天空，緩緩道：“齊王此人，亮略有耳聞。先帝在時，便庸碌無為，只知享樂。陛下登基後，更是深居簡出，幾乎不參與朝政。這樣一個人......若說他是幕後主使，亮實難盡信。”
“傀儡？”陳子龍挑眉。
“或是幌子。”諸葛亮轉過身，“但無論如何，他身處其中，必是關鍵一環。胡庸是北狄的人，卻聽命於齊王，而齊王又似乎受制於‘鞏先生’......這脈絡，看似清晰，實則迷霧重重。‘鞏’......一個字，能攪動如此風雲，其身份，恐怕驚人。”
陳子龍冷笑：“管他是誰，揪出來，宰了就是。”
諸葛亮搖頭：“主公，若此人真能操控王爺，勾結敵國，佈局十年甚至更久......其圖謀，絕不僅僅是一個風波樓，或幾位將軍的性命。亮懷疑，朔方舊案，乃至如今北狄異動，西涼危急，都可能與此人有關。其所謀者，或許是......傾覆大幹。”
陳子龍眼神一凝。
“戶部左侍郎胡庸......”諸葛亮沉吟，“或許，該從此人身上，開啟缺口。他知道的，一定比樓主和錢掌櫃多。”
“那就抓來問問。”陳子龍說得輕描淡寫。
“此時抓他，恐打草驚蛇。”諸葛亮道，“齊王若知胡庸落入我們手中，必會警覺。那個‘鞏先生’，更可能藏匿更深。如今我們在明，他們在暗......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陳子龍問。
諸葛亮羽扇輕搖，眼中閃過智慧的光芒：“將計就計。既然他們設局殺我將領未成，我們便讓他們以為......此局未完，尚有後手。或許，可藉此機會，引蛇出洞，看看那位‘鞏先生’，到底是誰。”
陳子龍想了想，咧嘴一笑：“行，聽你的。玩心眼，你擅長。需要我揍誰的時候說一聲就行。”
諸葛亮也笑了：“主公英明。眼下，我們先將此地清理乾淨，風波樓總舵既破，其在京城勢力必然震動。可令東方姑娘牽頭，呂布將軍等人協助，儘快接手其部分隱秘渠道和賬目，一來切斷齊王等人財路耳目，二來或可找到更多線索。”
“可以。”陳子龍點頭，“那倆俘虜，你好好審。那個‘人屠’，沒死吧？”
“黃夫人看過了，傷重，但性命無礙。此人橫練功夫奇特，或也有用處。”諸葛亮道。
“嗯，你看著辦。”陳子龍伸了個懶腰，“天快亮了，折騰一宿。剩下的事你處理，我回去補個覺。哦對了，西涼那兩個，還在府裡吧？讓廚房弄點好的，別餓著人家。”
“亮明白。”
陳子龍擺擺手，晃晃悠悠地走出房門，下樓去了。
諸葛亮站在窗前，看著陳子龍消失在晨霧中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樓下正在忙碌收拾的眾人，再望向皇城的方向，目光深邃。
齊王......“鞏”......
這潭水，果然深不見底。
但既然已經攪進來了，那便索性，將這潭底的所有汙穢，全都翻出來，曬在太陽底下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袖，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從容平靜，也邁步走下樓去。
還有很多事，要處理。
天，終究是亮了。但有些人，他們的黑夜，或許才剛剛開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