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最後的鎮北侯》第208章 將門淵源(1)

作者:黑咖肥·4個月前

第208章 將門淵源天剛矇矇亮,演武場上還帶著夜露的溼氣。呂布已經起身,未著甲冑,只穿了一身黑色勁裝,獨自立在空曠的場中。他手裡捏著一封邊角已有些磨損的信箋,目光沉沉地落在上面,濃眉微鎖,慣常張揚傲氣的臉上,少見地露出幾分複雜與沉思。

信是前日才到的,來自北地家中。父親的字跡蒼勁有力,透過紙背彷彿能感受到那份鄭重:

“奉先吾兒:見字如晤。聞你自青州一別,已追隨鎮北侯世子。驃騎大將軍陳子龍左右,為父心甚慰,亦感慨天命冥冥,自有定數。汝自幼神力天成,好勇爭勝,北地難逢敵手,為父知你心高氣傲,非真英雄不能降服。能得陳小侯爺青睞,是你的造化,亦是我呂家之幸。”

看到這裡時,呂布嘴角曾微微撇了一下,想起當日青松門外,自己何等意氣風發前去“挑戰”,卻被那看似散漫的青年用一柄未曾出鞘的劍,以近乎羞辱卻又無可辯駁的方式徹底壓制。那並非簡單的“打敗”,而是一種全方位的。令人窒息的掌控與碾壓。他呂布橫行北地十餘載,未嘗一敗,卻在那一刻,驕傲被碾得粉碎,卻也心服口服。跟隨這樣的強者,征戰殺伐,方不負此生。

然而,父親接下來的話,卻讓他愣住了。

“我兒可知,我呂家與鎮北侯陳家,淵源之深,遠超你所想?非僅為今日之主從,實乃百年世交,累代恩情!”

“百年前,大幹太祖皇帝起兵於微末,我呂家先祖呂驍,時為太祖麾下一馬前卒,於‘黑水河’一戰,身陷重圍,箭矢殆盡,身被十餘創,幾近喪命。是時,太祖親衛統領。陳家先祖陳破虎公,單騎衝陣,於萬軍之中將先祖強行救出,自身亦受重創。此乃救命之恩,我呂家族譜首頁謹記,代代相傳,不敢或忘。”

“其後百年,陳。呂兩家同氣連枝,共守北疆。至陳老侯爺(陳鎮嶽之父)時,北狄大舉入侵,破關而入,我呂家堡被圍,岌岌可危。又是陳老侯爺親率輕騎馳援,血戰三日,方解堡圍,保全我呂氏一族。此乃存續之恩,恩同再造。”

“汝祖父。汝父,皆曾受陳老侯爺。陳侯爺(陳鎮嶽)提攜。教誨,方能在邊軍中立身。陳侯爺鎮守朔方時,我呂家堡便是其最可靠之側翼,錢糧補給,情報哨探,無不相助。陳侯爺亦待我呂家如腹心,多有照拂。”

“朔方之變......天地同悲。為父聞訊,幾欲嘔血。然其時朝廷態度曖昧,陳小侯爺又......痴傻沉痾。我呂家雖有心,卻不敢妄動,恐引禍上身,反誤了陳家最後一點血脈。此乃為父平生最大憾事,亦覺無顏面對陳氏先祖於地下。”

“今聞陳小侯爺天佑神助,已然甦醒,更展現出驚世之才,無雙武勇。此乃天不亡忠烈,亦給我呂家贖罪報恩之機!奉先吾兒,你既已在其麾下,便是天意使然!”

“你需謹記:自今日起,你非僅代表你呂布一人追隨明主。你身後,站著整個北地呂家!我呂家在北地三郡,有善戰子弟兵三千,皆邊軍老卒之後,弓馬嫻熟,悍不畏死。更有積累數代之家資。牧場。礦脈,及遍佈北疆諸軍。各部族之人脈耳目。凡此一切,皆可供陳小侯爺驅策!為報陳家四代厚恩,我呂家上下,萬死不辭!”

“你在陳小侯爺身邊,當好生輔佐,盡心用命。陳小侯爺但有差遣,縱是刀山火海,我呂家也絕不皺一下眉頭!更需護得陳小侯爺周全!陳家血脈,絕不可再有任何閃失!此非僅為主從之義,更為我呂家百年信義與恩情之所在!”

“父字,丙午年二月廿三。”

信不長,但其中蘊含的資訊與重量,卻讓呂布這兩日心緒難平。他從小就知道自家是將門,祖上跟著太祖打過天下,在北地有些基業。父親對他期望甚高,卻也因他性子過於桀驁。不耐約束而時有憂慮。關於和陳家的淵源,他並非全然不知,幼時似乎聽祖父酒後提過幾句“陳老侯爺的恩情”,父親偶爾也會看著朔方方向嘆息,但都語焉不詳,未曾如此明晰。鄭重地告知。

他原本以為,自己追隨陳子龍,純粹是武者對更強者的膺服,是尋求痛快廝殺與功業的道路。卻未曾想,這背後竟纏繞著如此深重的家族恩義與百年情分。自己陰差陽錯被主公打服,竟彷彿是冥冥中註定,要替呂家償還這份跨越了時光的恩情與愧疚。

“呂將軍,起得這般早?”

一個清朗平和的聲音自身後傳來,打斷了呂布的思緒。他轉身,見諸葛亮不知何時已來到演武場邊,依舊是那身半舊青衫,目光溫潤地看向他,以及他手中的信箋。

呂布將信箋摺好,收入懷中,抱拳道:“諸葛先生,早。某習慣早起練功。”他略一遲疑,想到陳子龍昨日所言“先生的話就是我的話”,且看這位新軍師氣度從容,目光明澈,絕非尋常書生,便直言道,“此乃家父自北地來的書信。前兩月某追隨主公後,便修書回家告知。如今父親回信了。”

諸葛亮走近幾步,目光在呂布臉上一掃,已察覺其神色與往日單純昂奮有所不同,多了幾分沉凝。他溫聲道:“觀將軍神色,可是家中有要事?若有不便,亮不便探問。”

呂布搖了搖頭,他與諸葛亮雖初識,但直覺此人可信,且主公極度倚重。他索性將懷中信又拿出,遞給諸葛亮:“先生請看。非是要事,只是......有些意外。某這才知曉,家中與主公有如此深的淵源。”

諸葛亮雙手接過,道了聲“叨擾”,便展開信紙,藉著漸亮的天光,快速而仔細地閱讀起來。他神色平靜,但眸光隨著字句移動,越發深邃。閱畢,他將信紙輕輕摺好,遞還給呂布,沉吟片刻,方緩緩道:“原來如此。百年將門,累世恩情,直至今日。呂將軍此前......竟不知曉詳情麼?”

呂布接過信,小心收好,嘿然一笑,笑容有些複雜:“某自小好武,不喜拘束,只知家中是邊地將門,與朔方陳侯爺有舊。具體是何等恩情,父親未曾明言。某年少時便常離家,遊歷北地,挑戰各方高手,後聞逍遙子之名,又知其劍敗斷刀門,便心生嚮往,欲尋其一戰。尋至青松門,方知逍遙子便是主公,被主公以劍鞘......折服,便隨侍左右。那時只道是遇到了命中該追隨的強者,快意恩仇便是,哪裡想得到,家裡與主公竟有這等跨越百年的牽絆。”

他頓了頓,看向北方,聲音低了些:“想來,父親之前不願明言,一是因某性子跳脫,怕某知曉後,反會魯莽行事。二來......主公前些年那般境況,父親縱有心,怕也是無力,更不願以陳年舊事,給那時痴傻的主公和風雨飄搖的陳家,再添一絲麻煩或指望。”

諸葛亮微微頷首,心中對那位遠在北地。忍辱負重的呂老將軍,生出幾分敬意。能忍下家族恩情與愧疚,在陳家最艱難時保持沉默,以免雪上加霜,又在陳子龍崛起後果斷全力支援,這份審時度勢的沉穩與重諾守信的古風,實屬難得。而呂布這番話,也解釋了為何他之前對這份淵源知之甚少,其性格與經歷使然。

“令尊深謀遠慮,用心良苦。”諸葛亮道,“如今將軍既已知曉,更在主公身側,此非偶然,實乃天意,令呂家得以在此關鍵時刻,報恩效力。三千北地精銳子弟兵,及一應家資人脈......此乃極大的助力。尤其是當下,主公雖在京中初露鋒芒,然根基尚淺,暗敵環伺。北地有此強援,不啻於猛虎添翼。”

呂布眼中精光一閃,傲然道:“這是自然!既知是恩主之後,某這條命,這身武藝,還有某身後呂家之力,自是任憑主公差遣!父親說得對,縱是刀山火海,也絕不皺眉頭!定要護得主公平安,助主公成就大業,也好了卻我呂家百年心願!”

諸葛亮看著呂布那重新燃起的。卻比往日更多了一份厚重責任的昂揚鬥志,心中暗自點頭。這位虓虎之將,得知家族淵源後,那份忠誠與歸屬感,顯然更深了一層。這不僅是強者對更強者的追隨,更融入了血脈家族的信義與傳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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