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暗影之名鎮北侯府，地牢。
光線昏暗，只有一支火把在壁上跳動，映出牆上各種奇形怪狀的刑具影子。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淡淡的血腥味。
胡庸被綁在刑架上，頭髮散亂，官袍破爛，臉上有瘀青，嘴唇乾裂。他眼神渙散，身體因為恐懼和寒冷微微發抖。
袁天罡站在他面前，依舊戴著那副黑色面具，只露出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。他手裡把玩著一塊冰冷的鐵牌，正是之前亮給胡庸看的那塊“察”字令。
“胡庸。”袁天罡開口，聲音在地牢裡帶著迴音，不高，卻每個字都敲在胡庸心上，“你可知，十年前，朔方城破，陳家滿門戰死，五萬龍魂軍埋骨黃沙......那樁舊案，背後到底有多少齷齪？”
胡庸渾身一顫，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音，拚命搖頭：“不......不是我......是......是那個鞏先生！都是他的主意！他的謀劃啊！”
“鞏先生？”袁天罡手指停下，鐵牌不再轉動，“仔細說。從頭說。”
胡庸像抓住救命稻草，語無倫次地開始交代：“是......是先帝還在的時候，鞏先生就......就出現了！沒人知道他哪裡來的，但他很厲害，手眼通天！他......他好像從那時候起，就專門盯著陳家！那時候藩王們都不敢亂動，陳老帥（陳定邊）還活著，威名赫赫......可......可後來陳老帥突然‘暴斃’......”
他偷眼看了看袁天罡，見對方沒反應，才繼續顫聲道：“那......那也是鞏先生的人做的！具體怎麼做的，我不知道，但齊王有一次醉酒後提過，說‘老帥走得可惜，但也是沒辦法，鞏先生要他去，他就得去’......”
袁天罡面具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先帝時期就存在？專盯陳家？連陳定邊之死都是他策劃？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朝爭或敵國間諜了，這更像是一種......針對某個家族，持續數十年的。深入骨髓的惡意清除。
“接著說朔方。”袁天罡聲音冷了一分。
“朔方......朔方也是！”胡庸急忙道，“是鞏先生布的局！他......他買通了蘇家當時在北路軍中的幾個將領，許以重利，讓他們在接到馳援朔方的軍令後，故意拖延，或者在必經之路上製造事端，演戲阻撓！齊王......齊王就在朝中，順著陛下當時猜忌陳家的心思，吹吹風，說說‘武將跋扈’。‘尾大不掉’之類的......陛下就......就猶豫了，金牌一道接一道地發，讓陳鎮嶽死守......援軍，就那麼被拖住了......”
胡庸說到這裡，似乎也感到一陣寒意，縮了縮脖子：“我......我就是個跑腿的，傳話的。鞏先生我們真的沒見過！他神出鬼沒，每次都是透過不同的人，傳遞不同的指令。齊王對他又怕又敬，言聽計從。我們下面的人，更是什麼都不知道，只知道按吩咐辦事，不然......不然就會消失。”
袁天罡靜靜地聽著。胡庸交代的，和之前風波樓樓主。錢掌櫃的口供，以及他們查到的線索，都能對上。一個隱藏極深。能量巨大。從數十年前就開始佈局，目標直指陳家的神秘組織，輪廓逐漸清晰。
他內心飛快地推算著。骨血非陳，借姓存身......這是他從天機中窺見的一角真相。而這位“鞏先生”，從先帝時期就出現，一齣現就針對陳家，不惜耗費數十年光陰，動用各種手段，從陳定邊到陳鎮嶽，誓要將陳家連根拔起......
莫非，這位“鞏先生”，也知曉“陳”家並非其真姓？知曉其血脈中隱藏的。足以驚天動地的秘密？所以他才如此恐懼，如此急迫地想要將“陳家”這個名字，以及承載這個名字的血脈，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？
是怕真正的“根脈”覺醒？還是怕“陳家”的存在，會牽連出某個更可怕的。連“鞏先生”背後勢力都畏懼的“姓氏”與“族人”？
袁天罡感覺，自己似乎觸碰到了某個巨大陰謀的冰山一角，而那冰山之下的黑暗，比他想象的更加深邃。更加古老。
“繼續。”袁天罡壓下心中的波瀾，聲音依舊平穩，“把你做過的，知道的，都說出來。北狄那邊，怎麼回事？西涼的國書，又是誰讓你截留的？你，到底是誰的人？”
胡庸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啞聲道：“我......我其實是齊王的人。早些年受過齊王大恩，後來就替他做事，打理一些見不得光的銀錢往來，傳遞些訊息。北狄那邊......是鞏先生的吩咐。他讓我們透過一些秘密渠道，和北狄王庭的某些人搭上線，提供一些大幹邊境的佈防情報，還有......還有糧草。鹽鐵流通的弱點。作為交換，北狄會給我們黃金，還有......將來的一些承諾。”
“西涼的國書......”胡庸喘了口氣，“也是鞏先生的意思。他說北狄這次有大動作，不能讓大幹和西涼聯手。讓我利用禮部的關係，把國書扣下，能拖多久是多久。正好......正好陛下那時心思都在制衡朝臣上，對西涼不甚在意，我就......我就辦了。”
“齊王和鞏先生，怎麼聯絡？”袁天罡問。
“不知道......真的不知道！”胡庸拚命搖頭，“每次都是鞏先生那邊主動派人來，或者留下密信。齊王想見他，都見不到。我們底下人，更別提了。鞏先生手下的人......也很厲害，神出鬼沒，武功高強，比風波樓那些殺手，感覺......還要危險。”
地牢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胡庸粗重的喘息。
袁天罡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崩潰的侍郎，知道他能吐出的，大概也就這些了。核心秘密，依然牢牢掌握在那個從未露面的“鞏先生”手中。
“帶下去，看管好。別讓他死了。”袁天罡對陰影裡吩咐一聲。
兩名不良人無聲出現，將癱軟的胡庸從刑架上解下，拖了出去。
袁天罡獨自站在地牢中，看著跳動的火焰，面具下的眼神幽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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