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名與道書房裡，袁天罡摘下了面具，露出清矍的面容。他將審訊胡庸的結果，連同自己的推測，一五一十說了。最後，他看向陳子龍，緩緩道：
“主公，根據貧道觀星所窺，結合胡庸供述，事情......恐怕比我們想的更復雜。陳家，或許真的......並非陳姓。只是借陳姓，隱姓埋名，存身於此。胡庸口中的‘鞏先生’及其背後勢力，似乎很早之前，就知曉此事，並且決不允許‘陳家’之人真正崛起，擁有足夠力量。他們數十年的謀劃。殺戮，皆源於此。”
諸葛亮坐在一旁，羽扇停在胸前，眼中難掩震撼。他智謀深遠，卻也未曾料到，主公的身世背後，竟可能牽扯如此古老的秘密和持續的追殺。
兩人都看向陳子龍。
陳子龍坐在椅子上，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，聽完袁天罡的話，表情有點......迷糊。
“啊？”他眨了眨眼，看看袁天罡，又看看諸葛亮，“不是......你等會兒。袁道長，你說我......不姓陳？”
“觀星所見，骨血非陳，借姓存身。”袁天罡點頭。
陳子龍撓了撓頭，表情更古怪了：“可......我從小到大，就只知道姓陳啊。陳子龍，陳鎮嶽和蕭紅玉的兒子，陳定邊的孫子，陳破虎的曾孫......族譜上就這麼寫的啊。家裡也沒藏什麼秘籍，沒留什麼奇怪的話，更沒聽老太君提過別的。就普普通通一武將世家，頂多......祖上跟皇家關係鐵點。”
他放下銅錢，攤了攤手：“你們現在告訴我，我可能姓別的？而且因為我這個‘可能’的姓，有個什麼‘鞏先生’，從我先祖那輩就開始算計，弄死了我爺爺，又搞死了我爹我娘我哥我姐，就為了不讓我們家起來？”
他頓了頓，臉上那種迷糊的神色漸漸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荒謬的好笑，然後是冰冷的平靜。
“無所謂。”陳子龍往後一靠，翹起腿，“姓什麼，很重要嗎？陳子龍這個名字，我用了十八年。陳家的仇，我認。陳家的債，我討。誰是我的敵人，我就殺過去。就這麼簡單。”
他看著袁天罡和諸葛亮，語氣斬釘截鐵：“實力，從來不靠任何姓氏。我陳子龍今天的一切，是我自己掙的，是我身邊這幫兄弟幫我拼的。就算將來，真蹦出來一群跟我‘可能’同姓的什麼族人......”
他咧了咧嘴，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煞氣：“敢擋我的路，敢動我的人，管他姓什麼，照滅不誤。誰攔，殺誰。幹，就完了。”
這番話，沒有豪言壯語，卻透著一股子紮根於現實。源於自身力量的霸道和決絕。姓氏。血脈。宿命？在他眼裡，似乎都是虛的。眼前的路，身邊的人，要殺的敵，才是真的。
諸葛亮眼中震撼漸消，化為深深的歎服和一絲瞭然。是了，這就是他的主公。不被任何虛名舊規束縛，只信手中之力，身邊之人。
袁天罡也微微頷首，眼中閃過一絲欣賞。這份心性，遠超所謂的天命血脈。
“不良人，繼續發展。”陳子龍開始佈置，思路清晰，“要錢，找福伯，或者自己去‘賺’。要人，你看順眼的，能用的，就吸收進來。規矩你定，但有一條，別幹傷天害理。欺負老百姓的事。其他的，隨便。”
“是，貧道明白。”袁天罡應下。
“對了，天罡。”陳子龍忽然想起什麼，看著他，“你別光顧著給我辦事，把你自家道統的傳承給忘了。咱們以後剿匪，打仗，抄那些貪官汙吏。敵國奸細的家，得來的銀子，除了充公，你留一部分。拿去，找地方，立你的道觀，收你的徒弟，把你那觀星測運。濟世救人的本事，傳下去。這是我允許的，也是你該做的。”
袁天罡聞言，身體微微一震，抬眼看向陳子龍，目光復雜。他沒想到，主公在謀劃大事。殺伐決斷之時，竟還記掛著他道門的香火傳承，並且給出瞭如此明確又實際的支援。這已不僅是主公對下屬的體恤，更是一種知遇和成全。
他站起身，對著陳子龍，鄭重地行了一個道禮：“貧道......袁天罡，謝過主公。必不負所托，亦不負道心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自己人，別來這套。”陳子龍擺擺手，也站了起來，活動了一下脖頸，眼神望向皇宮的方向，變得有些冷，還有些......不耐煩。
“胡庸抓了，口供有了，北狄和西涼那邊也等不起。”他扭了扭手腕，發出輕微的咔吧聲，“我那皇帝舅舅，在宮裡也‘崩’得夠久了。是時候，去找他聊聊了。”
諸葛亮眉頭微挑：“主公的意思是？”
“他李家的江山，他自己不管，扔下一堆爛攤子，自己躲起來要死要活？”陳子龍嗤笑一聲，“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。他沒資格崩，更沒資格自暴自棄。既然醒了，就別再裝睡。”
他看向諸葛亮和袁天罡，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：
“準備一下。明天，我進宮。”
“有些話，得當面說。有些事，得讓他親眼看看。有些責任......他躲不掉，也得給我撿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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