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 蕭府夜伏夜色如墨。
蕭震山從鎮北侯府回來,心裡那股憋了十年的悶氣,總算吐出了一點。三千子弟兵,終於能派上用場,能去西北,跟著那位一看就非同凡響的外甥孫,真刀真槍地殺敵,而不是繼續龜縮在京城,裝聾作啞。他腳步都輕快了些。
剛回到蕭府,踏入前院,還沒來得及吩咐管家去召集族中子弟,他腳步猛地一頓。
老將的直覺讓他渾身汗毛瞬間豎起。
院子裡太靜了。靜得不對勁。連平日裡巡夜家丁的腳步聲都聽不見。
“誰?”蕭震山沉聲喝道,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。
“嘿嘿......”
一聲低笑,從前廳的陰影裡傳來。那笑聲很輕,很飄忽,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玩味。
一個穿著灰色勁裝。臉上蒙著黑巾。只露出一雙細長眼睛的男人,從前廳的門廊柱子後,慢悠悠地踱了出來。他手裡把玩著一把短匕,匕身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,顯然淬了毒。
“蕭家主,”蒙面人開口,聲音嘶啞難聽,像砂紙磨過木頭,“白天的威風,耍得不錯嘛。怎麼,覺得抱上了陳子龍的大腿,就能不把我等的警告......當回事了?”
蕭震山瞳孔一縮,心臟狠狠一沉。來了!果然來了!白天他們剛去侯府,晚上警告就來了!這監視,竟嚴密至此!
“是你們。”蕭震山握緊了刀柄,死死盯著對方,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,“十年了!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,躲躲藏藏,只敢暗中下手!今天,終於敢露頭了?”
“露頭?”蒙面人嗤笑一聲,“蕭家主,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?我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。是來......給你,還有你那不知死活的周家親家,最後一句忠告。”
他往前走了兩步,語氣驟然轉冷,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:“立刻,斷絕與鎮北侯府的一切往來。那三千人,哪兒來的,回哪兒去。周家的糧食,一粒也不許出庫。否則......”
他頓了頓,短匕的鋒刃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危險的弧線,指向蕭震山,也彷彿指向他身後沉睡的蕭府內宅。
“你蕭家上下三百七十一口,還有周家那些散落各地的掌櫃。家眷......雞犬不留。我說到做到。”
蕭震山聽著這熟悉又恐怖的威脅,十年前那種絕望和恐懼再次湧上心頭,但緊接著,是更猛烈的。壓抑了十年的怒火!他猛地踏前一步,鬚髮皆張,怒吼道:
“放你孃的狗屁!”
“忍了你們十年!老子受夠了!要殺要剮,現在就來!老子皺一下眉頭,就不是蕭家的種!想用老子全家的命來要挾?來啊!看看是你們先殺光我蕭家人,還是老子先剁了你這藏頭露尾的鼠輩!”
他“鏘”一聲拔出了腰刀,雪亮的刀鋒直指蒙面人,一副拚命的架勢。
蒙面人似乎沒料到蕭震山如此剛烈,眼中閃過一絲意外,隨即是更濃的殺機:“好,有骨氣。既然你找死,那就......”
他話沒說完,異變陡生!
“福生無量天尊。”
一個清朗平和的聲音,彷彿就在耳邊響起,又彷彿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。
蒙面人渾身劇震,猛地扭頭,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——左側的院牆。
不知何時,牆頭上,靜靜立著一個身穿藏藍道袍。三縷長髯。面容清矍的道人。正是袁天罡。他負手而立,夜風吹動他的道袍和長鬚,目光平靜地看著院中的蒙面人,彷彿在看一隻螻蟻。
“誰?!”蒙面人厲聲喝問,身體瞬間繃緊,如臨大敵。他竟然完全沒察覺到此人何時靠近!
幾乎在袁天罡出現的同時,另一道更加孤高。冷冽的氣息,鎖定了蒙面人右側和後方的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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